几人一愣,不明所以,起身走到庭院中,云老问道:“怎么了?”

 一名编辑说道:“您老快看,那边天上一片红呢。”

 云老抬头望去,微微一愣,只见,内城方向的夜空突兀地晕染开大片的红色,那是袈裟遮蔽皇宫后,照亮的天空。

 隔着这般远,都清晰可见。

 这时候,周遭的邻里,也都陆续发觉异样,走出屋子,站在庭院中指指点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似是皇宫方向。”云老突然说。

 林妙妙眸子闪动了下,猜测道:“难道是今年的祭典仪式?好大的动静。”

 云老摇头:“今年的仪式不是这个。”

 他当然知道,齐平鼓捣个孔明灯出来,而那些灯决然不会是眼前景象。

 但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更合理的缘由。

 “也许是新添的仪式,”林妙妙也只能乱猜:“等东家回来一问便知。”

 众人点头,没人觉得那是什么危险的讯号,毕竟,那可是皇宫啊,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回去吃饭吧。”人们看一阵,便失去了兴趣,纷纷回屋,两个编辑则讨论着,等齐平回来,拿到第一手采访稿,出一篇稿子……

 “齐姝,怎么没胃口?”吃了一阵,林妙妙看向她。

 齐姝摇摇头,细细的眉尖颦起:“吃饱了。”

 然后,她放下筷子,在其余人困惑的目光中,走去了隔壁的卧室。

 推开房门,里面摆放着父母祖先的牌位,青烟袅袅,齐姝点燃一根香,认真地拜了拜,口中念着:

 “岁岁平安,岁岁平安……”

 ……

 王府。

 今日的大宅格外寂静,空气中充斥着一股肃杀的味道。

 原本准备了丰盛宴席,但王妃临时宣布身子不适,回屋歇息,整个宅子气氛便古怪起来。

 府内卧房中,安平郡主趴在床上,睡得死沉,不知怎的,今夜她睡得格外“踏实”。

 原本说好了要去看灯,但府内却根本无人唤她起来。

 睡梦中,安平仿佛做了噩梦,眉头紧皱,轻声呢喃:

 “父王……父王……”

 ……

 奉天殿内,群臣大哗。

 “可追太祖否?!”

 当景王抛出这一句,再没有人能保持镇定,甚至于,就连与他一同谋反的黄镛,都是神情一变。

 这深藏的野望,连他都是第一次知晓。

 “疯了……疯了……”

 李琦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他盯着大殿中央,那披着古旧衣冠的,熟悉又陌生的王爷,呢喃自语,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

 张谏之、何尚书等人,亦露出看待疯子的神情。

 就连齐平都被这个疯狂的想法震动心脏颤动了下。

 疯狂!

 景王的这番说法,只能用这两个字来形容!

 引狼入室?不,不只是这样简单,他心中所图,竟是要直追太祖皇帝。

 齐平第一个念头是荒诞,仿佛看到一个疯子在梦呓,毕竟,这所谓的“计划”,太过极限了。

 就连齐平这个政、军小白,都能想到其中的重重难点。

 禅宗引入,与道门是否会爆发冲突?

 姜槐与书院的恩怨,如何摆平?

 妖、蛮是否会联手伐凉?

 他一个篡位者,如何敢言胜?

 一旦出现意外,便是万劫不复。

 他就不怕玩崩?

 但很快的,齐平敏锐发现,景王看似癫狂地宣告,但他的眼神,以及肢体动作,种种细节,都透出一股子清明与冷静。

 他是故意的!

 故意说出这番话来,为什么?是了,景王所谓的大业,虽疯狂,但……有一点不得不承认,就是,其中的确存在可行性。

 理论上,是可行的!

 这很关键。

 并入南州与禅宗,局势的确会不稳,但景王别无选择,他想要谋反,能借助的力量只有禅宗。

 而借助外部敌人,来强行压制内部矛盾,这也是堪称“阳谋”的手段。

 但他真的希望立刻开战吗?不……景王能步步为营,谋划到今日,足以说明心机深沉。

 那他如此宣告,是为了什么?齐平脑海中突兀划过灵光……妖族。

 倘若说,胡贵妃是妖国的眼睛,那么,对方是否也在看着这里?

 景王展现出战争狂人的一面,若他成功,帝国高端战力的确会暴增。

 而白尊本就是“鸽派”,南下意愿不强,这种情况下,若是面对一个握着“核按钮”的疯子,一个……战争狂人,是否会心生忌惮?

 并且,齐平还敏锐注意到,景王方才的话术中,说妖国有雪原天险,可偏安一隅……这也是在表示,自己无意,也缺乏能力“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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