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发现,随着练习,自己的力气,精神都在变好。

 然而,今天阿七并没有开始吐纳冥想,而是看了齐平一眼,说道:“先生,昨晚又死了个官。”

 “是吗。”

 “城里官差更多了,都开始巡查外城了。”

 “哦。”

 阿七望着先生平淡翻看报纸的神情,没再说话,开始冥想,只是脑海中一直想着许多事。

 随着接触的时间更长,他愈发觉得先生不同于常人了。

 不只是那“修身养性”的呼吸法,还有,先生自称是来科举,但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或者不在家里。

 生活在贫民窟的男孩并没有将那些死去的大官与先生联系起来——那超出了他的想象力。

 他只是觉得,先生应该是个有本事的人,不由愈发好奇起来。

 “你的心不静,”齐平说道,“回去平复了心情再来。”

 阿七睁开双眼,羞愧地“恩”了声,离开了。

 等人走了,一代从镜中走出,看着他:

 “虽说可以催眠,但你这样不加掩饰,迟早也会被人察觉异常,你就那么自信,不会被查到?”

 齐平将手中的报纸折叠起来,丢在桌上,说道:

 “您也知道,我回京都的目的并不是一直用新身份隐藏着,在东城,也只是落个脚,再过几天,这个身份也用不到了,至于怕不怕被查……”

 他自信地笑了笑:

 “京都办案最厉害的是邢明,我已经留给了他线索,以他的能力,应该已经察觉了,恩,希望他足够聪明吧。”

 一代院长表情复杂,为那个素未谋面的捕头默哀了一秒。

 如果说,齐平才是京都最厉害的“神捕”,那么当他成为“罪犯”,会怎样?

 “你接下来杀谁?”

 一代看到齐平取出那张用毛笔画满了线条的旧报纸,不由问道。

 齐平摇摇头,说道:

 “先等一等,那些官员都学聪明了,要么是躲在衙门不出来,要么是请了护卫,甚至捏着朝廷术法等我,虽然还是能杀,但没必要。至于接下来,我得做点别的安排了。”

 ……

 京都府衙,议事堂内。

 府衙、刑部、都察院的官员齐聚一堂,气氛压抑,空气阴沉的仿佛能拧出水来。

 “又死了一个。”刑部尚书脸色极为难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外头市井中都在质疑朝廷无能。”

 都察院左都御史摇头说:“关键是人心,朝堂人心惶惶,如何是好?”

 这些天,三司承受的压力与日俱增,案件却迟迟没有进展,三司衙门心急如焚。

 官场老油条京都府尹叹了口气,说道:

 “还是先说案子吧,今日将诸位请来,便是汇总线索。”

 他望向京都府捕头邢明:“给各位大人说说吧。”

 “是,”邢明起身,道:

 “汇总几起案件,从作案手法,老练程度上,基本可以确定,凶手极为谨慎,计划周密,大概率为修行者,然而,我等从不同现场获取的少数线索,却都彼此冲突,部分证人证言,互相矛盾……”

 说起这个,身为总捕头的他,语气极为复杂。

 这几天来,随着探查,他对那名罪犯竟生出敬佩来。

 是的,就是敬佩。

 那滴水不漏的作案现场,缜密的令人胆寒的布置,都让这位神捕心惊。

 甚至于,当他按照当初齐平教授的方法,尝试从唯一留下的“仇”字上寻找线索,结果,每一个“仇”字的写法,透露出的落笔习惯都截然不同……

 这让这位名捕生出一种古怪的熟悉感,就仿佛,那名凶手与他相识一般……

 “也就是说,案子没有进展?”左都御史脸色难看地打断他。

 堂内官员们脸色铁青,竟不约而同,生出一个念头来:

 如果那个人还在,就好了。

 邢明环顾众人,下一句话,却令所有人精神一震:

 “禀各位大人,虽说我等并未在现场找到线索,但……卑职却有了一样重大发现。”

 说着,他扭头道:“抬上来。”

 很快的,有捕快将一个木架搭建的,类似黑板的东西搬了进来,上头固定着七起案件的被害人资料,以及相关人等,彼此用红色的线条连接。

 这同样是齐平当初教给他们的方法:线索墙。

 邢明眸光锐利,说道:

 “诸位大人请看。相信大人们都知道,凶手选择的作案目标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不久前升迁提拔……”

 “从这点可以判断,凶手绝非是单纯的,针对某个人的复仇,而是针对陛下新委任的……”

 “咳咳,这个都知道,说正题吧。”京都府尹轻咳一声,打断爱将,没有让他就这个话题深入。

 刑部与都察院官员也没吭声,大家都不蠢,能看出来,这是一起针对景帝党羽的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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