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平笑了笑,说道:“有了些感触。”

 夏澜看了他一眼,骄傲地没有问。

 三人起身往外走,陈菊忽然说:

 “今晚有个聚会,就是咱们这批入内门的弟子,一起聚一聚,认识下,听说是那位东方大师兄召开的,范筑,要一起去吗。”

 东方流云那货又搞事……齐平摇摇头,说:

 “有些累了,我就不去了。”

 夏澜诧异,心想这种年轻弟子的聚会,你这个喜欢出风头的,不该去炸个场吗,还是说,怕在真正的天才面前,黯然失色?

 陈菊遗憾道:“那太可惜了啊,若能与东方师兄认识,于我们大有好处。”

 “……大可不必。”

 “好吧。”陈菊劝说未果,与夏澜离开了,觉得“范筑”错过这个机会,并不明智。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东方流云在,齐平才懒得去。

 ……

 独自一人回到住处,齐平躺在竹椅上,眼神中,时而沧桑,时而稚嫩,种种情绪奔涌。

 他还在思考吕执事讲的那些。

 生死,长生,人活一世,草木一秋……

 他突然意识到,道门首座让他以弟子身份上课,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也许,就是为了让他接触到道门修行的真正目的。

 不知不觉,齐平躺在竹椅上,闭上双眼,这段时间以来,在九州鉴中经历过的人生、生死、轮回……如潮水般涌来。

 这个小院中,天地元气突然开始随着齐平的呼吸而荡漾。

 太阳一点点朝西边滑落,一片叶子徐徐飘落下来,落在他身旁的棋盘上。

 盖在黑白阴阳,代表着昼夜时光的棋子上。

 天空中,一声啸声袭来,剑眉星目,仙姿绝颜的鱼璇机朝便宜徒弟的住处飞来。

 衣袍猎猎,黑发飘舞。

 当她远远,自高空朝那间安静的院落坠落,女道人突然轻咦一声,瞳孔蓦然化为冰蓝色。

 她迟疑了下,一根手指点出,一个无形的圆环封住了院子,掩盖下了那骤然沸腾的天地元气。

 “哗啦啦……”

 齐平耳畔响起海浪声,他平静地睁开双眼,就看到女道人笔直地,自天空落下。

 二人对视。

 鱼璇机扬眉:“破了?”

 齐平微笑:“恩。”

 这一刻,齐平正式踏入神通三重境界,只差打磨圆满,便可冲击四境神隐。

 “牛逼。”鱼璇机沉默了下,突然冒出来这么个词——恩,是她从齐平这里学到的,表达“厉害”、“赞美”……的方言。

 “……”

 齐平无语,感觉气氛都给破坏了啊,这时候不该稽首,来一句“贺喜道友”什么的吗……

 好吧,对这个粗线条的醉鬼不能要求太高。

 “说起来,师尊您不会是预感到我要突破,特意过来的吧。”齐平好奇道。

 鱼璇机抬起雪白的手掌,于空气中一按,那因齐平破境,而杂乱沸腾的元气,重新平稳下来。

 封锁院子的光圈也随即淡去,如此,破境的动静才不会被察觉。

 “当然不是,”鱼璇机翻了个白眼,淡淡说道:

 “是有个事找你,今晚有个会,恩,道院的长老们的联席会议,除了首座,都在,你也跟我过去一趟。”

 为什么都找我参加聚会……齐平心中吐槽,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他觉得,鱼璇机这么懒的人都要去,肯定是发生了大事。

 鱼璇机“哦”了一声,说道:

 “这段时间,你没出去,不知道。禅宗那帮秃驴马上要召开‘讲经大会’了,咱们要讨论计策应对,你脑子好使,还懂那劳什子禅,给老娘撑撑场面。”

 讲经大会?禅宗果然要搞事……不意外,景帝登基后,这些“功臣”肯定要讨要利益……唔,道门开会,是要商讨对策吗?

 当禅宗入京都,两大修行实力的对决就不可避免,劫狱那天晚上打了一场,但双方显然都克制着。

 齐平当然不会错过打击大和尚的机会……转轮金刚抓他的仇,可还没算呢。

 ……

 ……

 夕阳坠落后,天空暗沉下来。

 经历部,巨大的天轨平静转动。

 大殿里,一名名白衣弟子,行走忙碌,一派热闹景象。

 其中,一名体态瘦削,眉眼坚定的少女抱着一摞文书,奔到了侧殿附近的屋子:

 “长老,您要的资料。”

 屋内,陈设凌乱。

 墙上挂着一块块黑板,一张巨大的桌子上是凌乱的,写满了阵法符号、算式的纸张。

 身材干瘦,一撮山羊胡的涂长老正捧着一册书卷,看的如痴如醉,给少女唤了几声,才回过神来,恍然道:

 “沐清啊,放……”

 他看了看乱糟糟,无处落手的桌子,轻咳一声:“放地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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