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预城之中,炊烟鸟鸟。

 不论是城中守卒,亦或是黎庶百姓,都开始生火做饭。

 由于乱世征伐,百姓家中存粮不多,以往常吃的粟米饭,就变成了粟米粥。

 慢慢地,粟米粥也从浓粥变成了稀粥。

 到了如今,粥已不成粥,仅是水中放下一把粟米,如同粟米煮汤,搭配一点点葵、薤,便是一餐晚饭。

 如此饭食,别说是成年人,就连小孩都无法喂饱。

 众多百姓,唯有早早入睡,以免饥肠辘辘,饿的难受。

 而军中士卒,伙食则稍好些,至少能够吃饱,不至于挨饿。

 由此,不少黎庶,为了不饿死,只能应召入伍,以至于整个流康,在穷兵黩武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民生,也越来越差。

 但众多掌权者,例如恭王,并不知道这些,或许,只是不想理会。

 他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击退多少敌兵,夺下了多少座城池,己方伤亡了多少人马之上。

 只要民众没有饿死,没有揭竿而起,他们吃得什么,吃得饱不饱,恭王压根就不想理会。

 此刻,他正于堂中,与麟龙先生商议对策。

 秦易这厮,不仅派兵攻打姜城,还开始了游击战,理应好好防备,以免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由此,两人一聊,就聊了一个下午。

 期间,麟龙先生也对于民生问题,提出了些许建议,例如模彷秦易,进行军屯。

 临瞻之中,秦易实施了一些新奇政策,例如民兵制度,例如军屯,例如加固瞻京等等,恭王等人皆已知晓。

 而其中,军屯乃一项有利举措,让士卒于空暇时,不脱离生产,自行农耕,生产粮食,减缓朝廷与民众的负担。

 对此,恭王并未采纳,理由是流康与临瞻不同。

 临瞻此刻,并无内患,大量兵力处于休整状态,有时间去军屯,而其麾下,打仗都不够用,哪还有精力去屯田。

 麟龙先生闻言,只能无奈苦笑。

 事实的确如此,正因流康局势如此险恶,才导致众多百姓苦不堪言。

 而恭王等人,也无法心软,若是不向百姓要兵要粮,说不定明天,就会顷刻败亡,提前出局,而无法逐鹿天下。

 商议完,眼看已是申时末,麟龙先生当即告退,准备回返营中,吃点饭食。

 就在他站起身时,心中突然咯噔一下!

 商议之时,他们着重对外派的搜索兵马,进行了一系列安排,例如小心缓行,列阵前进,大派斥候等等,以免被秦易所趁。

 原以为万无一失,可就在这时,麟龙先生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搜索时,能够做好提防,但吃饭呢?

 他可是记得,秦易在以往的战例中,就曾趁着敌兵歇息、进食、熟睡,而突然袭击!

 想到这,麟龙先生连忙说道,“王爷,不妥!适才我等做了诸多安排,原以为万无一失,可却有一个极大的疏漏!”

 听闻麟龙先生所言,恭王顿时诧异。

 他们的安排十分细致,这样都会有疏漏?

 没等他询问,麟龙先生皱眉说道,“搜寻队伍歇息或进食时,极可能会遭受秦易的突袭!”

 恭王愣了一下,旋即便是心中勐沉!

 难怪!

 难怪这么长时间,不见战报传来,原来秦易这厮……在等待机会!

 麟龙先生急忙说道,“王爷,理应两队并行,一队歇息,一队戒备,方可避免遭受袭击!”

 恭王连忙点头,正要唤人,就听到一声大喊,“报!王爷,刘将军队伍传来消息,他们歇息之时,突遭袭击,损伤极大,此刻正在收拢残兵!”

 又有一声大喊,从堂外传来,一名士卒奔入堂中,“报告王爷!前线传来战报,袁将军所部,歇息做饭时遭受袭击,一溃千里!”

 恭王勐地攥紧拳头,满脸怒意!

 该死的秦易!

 他恨不得擒下这厮,生撕其肉,活饮其血!

 原本他的兵力,多于且强于城守派,与肃王相当。

 可如今,被秦易一点一点的蚕食,他的兵力,已是三方势力中,最少的一个了!

 再这样下去,必将败亡!

 恨得咬牙切齿,恭王放声怒骂,发泄怒火,却听到麟龙先生皱眉说道,“王爷,应尽快传令下去,让众多队伍,两队并行,莫再遭了秦易的诡计!”

 恭王只能咬牙,压下怒意,按着麟龙先生的建议,安排下去。

 麟龙先生在一旁,看着恭王满脸怒色,他皱眉沉思。

 心中想的是,该不该劝谏对方,莫再大索四周。

 如此情况,很可能是秦易布下的局。

 不论他们怎么安排,都会被这厮找到破绽。

 己方,太过被动了!

 理应尽快抽身而退,严守预城才是。

 想到这,麟龙先生狠下心,劝道,“王爷,下官觉得,秦易给出图纸,很可能是一个局,想骗出预城兵马,逐步蚕食。如今我方,已损伤了将近两万兵马,不宜再继续搜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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