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大漠之中,几人可没有多余的精粮喂马,只能放它自由,任凭它自生自灭了。

毅然提起地上的钱袋,看了看黄东。

犹豫了一下,解开自己身上的盔甲,抛在地上。

把两袋钱挂到卢十四的脖子上,自己背上剩下的,招呼出发。

之所以不让黄东背钱。

正是因为,郭元正知道,三人中,以黄东的战力最强。

接下来的路随时可能遇到危险,需要黄东保留体力应对。

卢十四有些无语的骂道:“你疯了吧?要钱不要命吗?”

“马丢在这里,还不丢下几袋钱,你能走得出去吗?”

“这里踏妈的可是沙漠……”

郭元正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

在卢十四面前展开:“这钱,是龟兹城送往西洲城的军费,军令如山,分文都不能少。”

卢十四的面色变了变,反问:“你少扯那些没用的,我就问你,你背得动吗?带这么多,我们只能死在沙漠……”

“就算是爬,我也要爬到西洲城!”

郭元正的语气斩金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黄东暗暗叹了口气,出声说道:“给我吧,我来背……”

郭元正摇头,坚持道:“我来背,接下来若是遇到敌人,你来应对。”

黄东摇头,硬是从他的脖子上。

将钱袋扯了过来,以黄东的力气,郭元正根本就争不过。

他也不敢太过坚持,万一将羊皮袋子扯破了,接下来更麻烦。

黄东将郭元正的四只袋子挂到肩膀上。

试了试,以自己的体力,丝毫没有感觉到重负。

想了想,干脆伸手,把卢十四脖子上的两袋子也拿了过来。

郭元正还要反对。

黄东笑着说道:“郭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本事的,我的体力绝对能坚持下去。”

郭元正倔不过黄东,只得作罢,牵着缚住卢十四的绳索,走在前面。

黄东轻松的跟在后方,丝毫没有吃力的表现。

卢十四不时回头看看黄东,随着时间的推移。

他的眼神越来越震惊,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经过沙尘暴的耽搁。

三人走了不久,天色便黑了下来。

戈壁沙漠,夜间多毒虫蛇蝎。

三人只能找个地方歇脚,升起篝火休息。

半夜之时,火堆之旁。

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慢慢蠕动,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过了半晌,终于接近了火堆。

将手上的绳索引到火堆上,从中间烧断。

这人,正是一直被束缚住双手的卢十四。

双手获得自由之后,卢十四本想立即溜走。

想了想,又摸到黄东身旁,悄悄拽了一袋钱币。

紧紧抱在怀里,不使铜钱发出响动。

刚一转身,忽然感觉后面重重挨了一脚。

卢十四整个人化作滚地葫芦。

抱着钱袋在地上翻了几翻,正好落在火堆边。

黄东施施然起身。

莫要说他知道原剧情,晓得卢十四,这个时候还没有归心。

以他如今金钟罩大成之后,强化过的身体。

刚刚那点响动,足够引起他的警觉了。

就连一旁,看似睡的深沉的郭元正。

这个时候也已经从地上跳了起来。

面色阴郁的走到卢十四身边。

一把拽出这家伙抱在怀里的钱袋。

刚刚一却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

措手不及的卢十四,本能的还抱着钱袋没有撒手。

郭元正这一拽,带出卢十四怀里的一面令牌。

郭元正伸手抢过,面色阴郁问道:“这是军牌。宣威军?你是逃兵?”

“我不是!大唐在这里还有几个兵?”

卢十四双眼圆瞪,声音本能的提了几个度。

郭元正愤然反问:“所以你就做了逃兵?”

“城都没了,人全死光了,就剩下我一个人,我还能怎样?”

卢十四面露悲切。

从怀里摸索着,掏出一叠信封。

“城破之时杀声四起,兄弟们都把家书塞到我手里,说我年纪最小。若是宣威军只能活一个人,那也该我活下去,日后好把这些家书带回长安,送到他们家人的手里……”

“整个宣威军,就成了这几张纸……”

卢十四说着,展开手里的信封,给黄东与郭元正看清楚。

继续说道:“都说让我把家书送回长安,踏马的全都是血,字都看不清了,我连个地址都没有,往哪里送啊?”

郭元正也陷入了沉默。

一时间场中只余下篝火批驳的燃烧声。

“是啊,被困了二十多年了,每个人都是杳无音信,郭将军几次派兵回长安,都死在了路上,有一次终于有了回信,才知道连年号都改了!”

郭元正情绪也是低落,轻声诉说着。

“现在算起来,应该是建中十一年了吧。”

说完他长长的叹了口气,俯身将卢十四拉起来,自己坐到火堆旁。

黄东看着这两个老兵。

他其实知道,唐朝其实根本就没有建中十一年的。

建中这个年号,历史上一共就只用了四年。

之后便改了年号。这个时候,应该是贞元六年才对。

卢十四摇头说道:“我管建中几年,你知道咱们在这里有多少敌人吗?我给你算算,北方是葛罗璐,南方是吐蕃,西方是黑衣大食,东北还有回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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