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擎这一巴掌,极为响亮。

 在老四眼里,这巴掌,扇出了皇室子弟的霸气。

 在武将们眼里,这巴掌,扇出了军伍不怕死的豪气。

 可在文臣眼里,这一巴掌,却扇没了大昌朝的气度与礼仪。

 “你敢!”

 柴元思面色大变:“楚擎,你胆敢在大殿行凶,置天子为何处,置群臣为何处,好大的胆子!”

 说完后,议政殿内,很沉默。

 柴元思愣住了,转过头,望向齐齐低着脑袋不吭声的文臣们,彻底傻了。

 楚擎,他…他打人,他打人了啊,你们一起出来,弹他啊,快弹他啊!

 班中的邱万山,都有点可怜这家伙了。

 你一个东海佬,跑到京中混饭吃,路子都没趟明白,就敢招惹本官贤弟,傻了不成。

 楚擎当殿行凶,有的。

 文臣们不敢吭声,也是有的。

 可所有在京中混的文臣,都知道,能彻底搞死楚擎的,搞死这个天子亲军大统领的,只有一个人,天子。

 在天子发话前,所谓的礼法、昌律、所有的一切,对楚擎,都没太大意义。

 这一点,是无数文臣用血买来的教训。

 如果楚擎给了凉使一嘴巴子,天子龙颜大怒,那么他们就会出来。

 如果天子什么都没说,他们根本不会开口,因为开了口,楚擎不会死,但是楚擎会惦记上他们,得不偿失。

 所谓的国朝礼法、殿仪、皇权威严等等,有的,肯定是有的,也无比的重视,但是在楚擎这里,就很模糊,难分界限,大家已经习惯了,见怪不怪了。

 可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傲骨铮铮的,现在他们就剩下傲骨了,皮肉都没了,光剩下骨头了。

 甚至不少文臣都觉得,这军报的事,没什么意义了。

 楚擎能出现在这里,站在大家面前,如同以往那般嚣张,单凭这一点,大家就觉得军报这个事,应该是弹不倒他了,没有完全的把握,岂会回来,想来,所有边军都被他收买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最后天子一偏袒,不了了之。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不抱希望,至少凉戎那边要议和,楚擎打人家,议和肯定是不成的,就看天子愿不愿意议和了,如果愿意,就要给凉人一个交代。

 “楚擎!”黄老四没好气的说道:“大殿之上,岂能目无律法,混账东西,扣你三日俸禄。”

 孙安眼珠子瞪得溜圆。

 扣我和江月生的时候,你不都仨月起步吗?

 楚擎恭敬的行了礼:“臣知错。”

 “知错就好,说说,军报之事,可有内情。”

 楚擎愣了一下:“内情?”

 “就譬如,你那印信,被别人盗走了。”

 楚擎摇了摇头:“没有啊。”

 黄老四沉声道:“或是,或是军报,你写错了字?”

 “写的对啊。”

 黄老四挑了挑眉:“那被人掉包了呢,这个总该有的吧?”

 文臣们齐齐叹了口气。

 拉到吧,赶紧散朝吧,没什么意思,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这还议个毛议,老四你还能有点底线了吗?

 知道楚擎有些困惑,邱万山出班,冲着楚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楚擎嬉皮笑脸的,当着群臣的面,大大咧咧的说道:“邱哥,我回来啦,想我没。”

 孙安又咳了咳嗓子。

 “这楚擎!”黄老四突然面露怒色,低声道:“未免有些不知好歹了!”

 孙安心里咯噔一声。

 不错,君臣面前,楚擎就这么嬉皮笑脸的,和在自己家似的,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臣子面,太不像话了。

 黄老四这次是真的有点怒了,咬牙道:“朕这么思念他,他一来,都未和朕说过几句话,却和那姓邱的眉来眼去!”

 孙安:“…”

 黄老四微微哼了一声:“这姓邱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以后可要让老十离他远一些。”

 龙椅旁垂着首的昌贤一脑袋问号。

 老石是哪个?

 邱万山根本没注意到黄老四的目光,对楚擎施了一礼:“楚大人有所不知,你入殿之前,天子与我等议的是军报之事,鸿胪寺寺卿柴元思、监察使柳祝、吏部…”

 “邱万山!”

 文臣之中突然暴喝一声,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大叫道:“莫要含血喷人,下官何时弹劾楚统领了!”

 邱万山笑的有些瘆人:“本官,何时说你弹劾楚统领了。”

 老头见到楚擎皱眉望了过来,顿时展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楚统领辛苦了,边关而归,辛劳,辛劳。”

 楚擎懒得搭理这老头,又看向邱万山。

 “楚统领,关于军报之事,鸿胪寺寺卿柴元思,与凉使,言说你与边关诸位将军的军功,实为冒功,阵斩的非是草原王子,而是牧民,无辜牧民,又抢夺牧民粮草,鱼目混珠为战阵斩获,至于牧民入关,更是被你胁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