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流传着一个传说,一位算命的老神仙途径东都,一语道破天机,少国主三魂七魄不足半数,本不该留存于世的死人一个。

神医厄婆也曾受邀王宫诊断,对公主的眼疾表示无能为力,并直言另一个病秧子活不过十岁。

谁知小暴君命硬,硬是熬到了现在,持之以恒的在祸国殃民,不肯放过十三郡百姓,这份决心着实令人钦佩。

屋内,联想起雩兰采主笔编撰的东荒外海经究竟有多厚,支天炎忱根本没了外人面前嚣张跋扈气焰,只想着今晚能睡个好觉。

给老师锤肩捏腿告罪求饶已是常态,可听完刚才那一番话,俏脸上仍有红霞余韵残留的雩兰采忽然间没法再将印象中永远长不大的捣蛋弟子再当成弟弟看待,就连落在香肩上的亲昵小手都觉得分外不自在。

“胡闹,一朝之君让外人看见成何体统!”

雩兰采没好气地瞪了少年一眼,娇躯却是紧张得一塌糊涂,只觉被他碰过地方就像是有蚂蚁在爬一般的痒。

“这里哪有外人!”

“王上,您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臣民非议,敌人揣测,三思后行必须成为一种习惯,就算没有人你也应当严于律己。”

“那样活着该有多无聊?”

支天炎忱翻了个白眼,这几年教他最多的东西可不是从几位老师,而是高文静这种一肚子坏水的小胖墩,从前一颗锋芒毕露的赤诚剑心已染上了丰富多彩的俗世色泽,而且感觉不赖。

“嗯?”

雩兰采横了他一眼,帝位象征的可不光是独一无二的权柄,更是一份至关重要的责任。

支天炎忱再不敢顶嘴,不得已停下了揩油的小动作,别说小时候那样一起洗澡,现在连动手动脚都快不行了。

再不争取关系升华突破障碍,指不定这位大姐姐哪一天就要嫁人了!

“下不为例!”

少年对天发誓,百无禁忌。

“才怪。”

雩兰采叹息一声,他每次都是这么说的,明天依旧是没皮没脸的过来讨打,有时捧着罕见的珍奇花束,有时则是源自境外的华美衣衫,真不知道这小子每天正事不干都在想什么。

少女想要的,无非是一个强盛雄壮的王朝,以及一位称职君王。

支天炎忱似是想起了什么,“呃,对了,有个请求还望老师允诺。”

未等少年发话,雩兰采便眉心蹙起,俏脸霎时间冰寒一片。

“不准!”

“可我......”

“无需多言!”

雩兰采长袖一摆,杜绝了全部可能,先王委任何人指导少国主她没资格指手画脚,但只要她还在王城一天,就决不许支天炎忱继续和心机叵测的江湖人士混迹一堂。

如此这般的历练请求,支天炎忱从小到大也不知提起了多少次,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终日待在王城还如何入世修心。

少年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书房的门却在这时悄然打开,雩兰采叹了口气,本想安抚支天炎忱的玉手刚想伸出便触电似的收回,立刻恢复了端庄仪表,颇有些做贼心虚。

推门而入的是个穿着秀美宫装的清甜少女,先进来的却是搀扶着她的年轻女卫,似乎以在门外等候许久。

少女垂在肩头的墨绿长发分作两条辫子,粉雕玉琢的俏脸可爱怜人,已能看出未来沉鱼落雁之姿,只是不知为何一双本该光彩夺目的大眼睛空洞无神。

“哥哥果然在这里。”

能够不经支天炎忱允许便直接进入帝师书房的整个王城只有一人,支天莲华公主殿下,王上的妹妹。

少年眼睛一亮,笑吟吟地从侍女手中接过支天莲华小手,从某种意义上讲上一世的宗门弃徒早将她们当做亲人看待。

“你怎么来了?”

女孩抿嘴一笑,没有看向支天炎忱,也没有看向雩兰采,黯淡双眸竟不能视。

“我来找王上一同迎接未来王妃,怎么,打扰到你们了?”

支天莲华语出调笑,虽看不见东西可心灵深处看得比谁都透彻,王兄对十三郡挑选出来的万千秀女无动于衷,对准王妃也爱答不理,近年来反而沉迷“学习”无法自拔,理由自然是因为有一位叫人乐不思蜀的好老师。

不对,是好几位!

但这显然不合适,不合情也不合理,或许正宫确立之后,雩兰采卸下帝师之名,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雩兰采既是帝师当然也负责教导公主殿下,她揉了揉眉心,不知怎的听见王妃二字心中莫名有些烦躁。

“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我累了,你们先退下吧,代我向王......醉小姐问声好。”

支天炎忱“嗯”了一声,扶着宝贝妹妹退出书房,他刚停下脚步支天莲华便敏锐的感受到了什么,轻声问道:“您真的不亲自去迎接醉儿么,这么多年没见,她此次前来观礼一定也是想念炎忱哥哥了。”

少年撇撇嘴,想起那个傲慢丫头,留存于这具身体脑海中的记忆只剩下对方的嫌恶,随口说道:“我看不见得,莲华你也没必要去,就在这里等着她不好吗?”

小胖子搓搓胖脸,深感赞同,琉璃小姐和莲华殿下关系甚密不假,但对王上的一贯作风却是嗤之以鼻。

郡内风闻准王妃这趟就是过来解除婚约的,只是违背王命谈何容易,王朝颜面荡然无存,可凭琉璃世家的底蕴还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毕竟人家傍上了擎苍山的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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