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116.海市(1/2)

嗅着腥臭海风，踩着湿滑泥地，支天炎忱来到城头高墙眺望海湾。水都东面完全漂浮在海水中，港口与海湾由坚固甲板联结而成，像是一艘随波摇曳的搁浅巨轮，只有退潮时能看出沙滩下的地基。

远处时不时有苗条身影跃出海面，一闪而逝，激起朵朵浪花，留给船员想入非非的只有硕大鳞尾，那种体型明显不是鱼豚。

“和书上写的.....不太一样。”

亲眼所见和纸上谈兵毕竟不同，而面前的波澜壮阔还只是王朝东边国境一角，一个连都领土没有走遍的王真有资格统治支天十三郡么？

但少年并不是为了王道而远离东帝王城，他多想带着莲华也一起看遍九州的每个角落，一回头支天炎忱就发现了三个跟屁虫，随意扯了扯嘴角。

“不怕我连累你们？”

“大不了......以后不上岸了嘛。”

巧珊扁扁嘴，她可不怕脆弱的人类能找到海底旋涡，就是不舍得岸上的美食。

宁筱环做了个鬼脸，脚步轻快蹦跶到支天炎忱身边，“师父说了，出门在外全听大师兄，我也很绝望啊！”

话虽如此，笑容满面的傻师妹看上去倒是乐在其中。

“就这么信我？”

“我信师尊。”

孔凌寒撇撇嘴，回答斩钉截铁，云海第一美人对大师兄的忍耐差不多已经到极限了，然而对月曦君抱有近乎迷信的崇拜的剑阁弟子可不光只有廖冲。这就涉及到一个问题，如果大师兄错了，那就说明老师也错了，但是老师永远不可能错。

所以一定是那个倒霉鬼错了，尹天正和他们都错了，嗯，不愧是大师兄！

“那不就是一回事么？”

如果妖艳贱货的脑内倒推逻辑让支天炎忱听见多半会笑出八块腹肌，他伸出手想要去摸小师妹的脑袋，却被宁筱环灵巧躲过，便笑眯眯地说：“既然如此，那就再闹大一点吧，我怎么舍得让你们失望呢？”

“喂，别开玩笑了，饶了我吧，我可不想以后躲在云海永远不下山，那家伙来头好像挺大的。”

宁筱环皱皱鼻子，支天炎忱依然我行我素漫步港口，好像在自家花园散步，他们也只能跟着。看尹师兄刚才的表情，那牛逼轰轰的少年好像很可怕，可书香门第跑出来的傻妞和不毛之地杀出去的野小子哪懂这些，连孽主都没能要得了他们的命，又哪会在乎俗世的凡夫俗子。

坐山吃山，靠海吃海，除了南来北往的精美商品，沿海最充裕的也就是各式海鲜，便宜得一塌糊涂，令几人大开眼界。鱼市上不少人赤着脚泡在海中，当街钓鱼热闹非凡，这种奇观大概也只有水都能瞧见。

宁筱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活蹦乱跳的虾蟹和大尾巴鱼，但是体验就不怎么好了，腥臭至极，没新奇多久就捏住鼻子拉着支天炎忱逃开。城尾就是另一番别样风景，应了小师妹的愿，三人跟着巧珊来到水都大名鼎鼎的海市，风格迥异的贸易天堂。

极具异域风情的南北商人或以面纱蒙脸和声细气，热情奔放穿着暴露，时不时朝路过客人抛上一个媚眼，千姿百态不一而足。商人们吆喝着听不懂的语言，却不妨碍宁筱环东摸西瞧，两只大眼睛里满是小星星，心心念念惦记着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新奇小玩意。

“这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什么会咬人的盒子啦，推不倒的木人啦，还有一些亮闪闪的石头。”

巧珊指了指小摊上的宝石玉器，与对街绡坊几个耳鳍特征明显的鲛人姐妹打了个招呼，又说：“琼绡宫出品的水绡是最棒的，就是不知道人类为什么还喜欢在自己脸上画画，那些一碰水就掉色的颜料还挺受欢迎。”

果然，宁筱环在一家精致小店前停下了脚步，再也走不动道，里面琳琅满目陈列的胭脂水粉大概就是巧珊说的颜料，云海哪有女孩子家爱不释手的梳妆用品，五峰之中的女弟子也只能从偶尔下山的师兄那里讨点小饰品打扮自己。

东海湾航线上能够平安无事也有鲛人一份功劳，巧珊仍骄傲地向三人解释着海市中各自势力所属的商队船只，殊不知未成年的小鱼人自己才学会走路没多久。在水都，鲛人不需要遮遮掩掩，昂首挺胸也不怕给强盗和猎人捉走，因为兜率天严禁境内捕捉贩卖鲛人，一经发现立刻亲自讨伐，同样是十三郡只此一处的规矩。

“总而言之，虽然海市比起蜃楼城差远了，但也算马马虎虎吧。”

大漩涡下隐藏的海底琼楼俨然已被小丫头吹成了九州中心，比方外仙山还要神秘莫测，连孔凌寒都提起了一些兴趣。

“那我倒要见识见识了。”

支天炎忱笑了笑，扭头发现小师妹还杵在那不肯走。

“笨蛋......不对，师～～兄！”

宁筱环右脚点地，羞答答的转着圈，小嘴抹了蜜似的嗲声嗲气，大眼珠子却眼巴巴的望着支天炎忱腰间锦囊，这一声撒娇没把支天炎忱骨头叫酥，倒让孔凌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我是你家佣人还是你亲爹，还想怎么样？”

哪知道宁筱环眼眶一红，蹲在地上“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引得路人频频瞩目，低笑指点。

“你别跟我来这套，想要自己买！”

丧心病狂的小师妹越理越来劲，屁股一撅就开始打滚撒泼，颇有泪淹水都的架势。围观群众越来越多，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少国主一阵头大，居然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自己也束手无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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