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她离开应京城,要去崇安城走马上任的时候,她接到了一封秘信。
于是她便马不停蹄地来了游云山。游云山的确很难上,那座大阵能保护游云宗千载平安,自有独到之处,她自己不过是个炼神境都未曾跨入的修者,想要凭着一己之力闯阵,简直吃人说梦。
白棠甚至考虑过要不要去求一个拜师学艺的机会,只是游云宗其实也有自己的情报系统,尤其是那位紫霄长老手里究竟握着些什么消息,谁也不能确定,白棠在应京城深居简出不假,却也不敢赌这一遭。
事情却很快有了转机,也许是九幽那边的手笔,竟污了大阵,她便趁着大阵不稳,随着上山的弟子一同潜了进来,那弟子随后便不见了踪影,她也曾纳罕过,不过游云宗断无开门揖盗的道理。
若是白棠知道游云宗早在几个月之前就不曾容许弟子这样单独进入大阵,她一定会给你个小心些,只可惜她是不知道的。况她来时便知道此行诸多风险,只是为了那个人,她依旧得来,故而再多些危险也没什么分别。
白棠立在洞口,她那里是唯一的生路,此刻她堵住了生路,是堵住了这里所有的人。
“我从应京城来。”她对练霄说道。
练霄虽然做了九幽的暗线,但终归未曾与九幽的人有过什么往来,对应京城里发生过的事情自然一无所知。所以她看白棠的眼神十分警惕,白棠也很不屑与这样的人多说什么,她倒是知道的多些,譬如此刻决不能与九幽撕破了脸,也就不能对九幽的人动手。
裴忱一瞬间警惕起来。
应京来客,于他绝不是一件好事,他虽不知道来人是怎么上的游云山,却也不得不认定了此人是敌非友,眼下这俨然是腹背受敌的景象,偏偏唯一能算作帮手的云星宇又在那里呆若木鸡,着实是叫人为难。
他知道一时半会是唤不醒云星宇的,入了幻境的人要是有外力强行打断,那可能便会叫人识海受到冲击,从此神志不清。裴忱与云星宇之间颇有几分袍泽情谊,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做此尝试。
“眼下危急,你可能解?”裴忱再问征天。
征天却依旧是懒洋洋的。“我说了,怕坏你们的布置,我还是什么都不要做为好。”
裴忱心下大急,眼前哪有什么布置,别说是反过来坐收渔利,只怕自己先成了瓮中之鳖。然而听征天说得笃定,他心中又不由得升起一丝希望来,转脸去看云星宇。
云星宇依旧是一副木雕泥塑的样子。
“我说的不是这个小子。”征天的声音还是很悠闲。“你们都是棋子,这个小子要不同一点,他觉得自己是棋手。然而哪里有棋手亲自到棋盘上来的呢?除非是大局已定,要来视察成果,这才能见着棋手。”
“你说的这不是棋手,是猎手。”裴忱苦笑。
“随你怎么说,他这不是已经来了。”
裴忱依旧无所觉,眼见白棠已经将剑提了起来,正暗暗叫苦之间,忽然又听见一个人含笑的声音。
这洞室之中可谓是越来越热闹,裴忱暗暗腹诽,只怕若再多来几个人,此地便要挤不下了。
“我以为皇宫里行走的都是人精,结果百越见了一个莽撞的公主,此地又见了一个不相上下的,该叫你们两个见上一面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