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即便是曹人往也不好再坚持些什么。

 虽未拔刀而起,但周身刀意却并未散去分毫。

 而是始终保持在巅峰状态,随时准备出手......在他看来,谈判可以失败,但是李三思绝不能死。

 潜龙之巅,李三思将心中恐惧强行压下,尽量表现出沉稳无惧的姿态。

 他知道在这位登顶九楼的剑圣面前,玩些虚的是没用的,就直接把话挑明了是最好。

 而他也并没有忘记此行而来的目的......在付出最小代价的前提下,去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洛溪亭可以交给剑圣,但必须得先让剑圣答应留下,替大魏朝效力。

 这就很考验说话的艺术了。

 李三思努力调整好呼吸,好几次尝试着开口,但皆受压于剑圣的强大气场,总觉得不管怎么说情绪都处于卑微状态。

 当一场谈判在两个地位不对等的人之间进行时,就注定失去了原有的公平性。

 所以想要这场谈判能够顺利进行,他必须站在和剑圣同等的位置上。

 至少,身份上要相对平等。

 所以下一刻,他毫不犹豫进入了思维宫殿中,以最快的速度调出了当朝首辅大臣张守维的全部资料......没错,他又要开始玩角色扮演了,只是此前是为了探案,此时是为了谈判。

 这套业务他已经很是熟练了。

 从思维宫殿的某个房间出来的那一瞬间,李三思缓缓抬起头,神情间的不安情绪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沉静和肃穆。

 他的目光变得很是平静,不见喜怒。

 只是若仔细看的话,能发现他的瞳孔深处藏着几分历经人世的沧桑和老态。

 这绝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眼神。

 他的双手也不再平直放在腰间两侧,而是重新背在了身后,却并不似此前那般有装逼的嫌疑,反而和他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极为相符。

 他紧紧盯着身前白衣似雪的人间剑圣,目光变得坦荡,不再畏缩,甚至有些热切和渴望。

 似乎,为这一天的交锋,他已经等待很久了。

 当阳下,清风渐来,将他那一身黑色的执笔人制服缓缓吹起,随风舞荡。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位执笔人的小铜牌李三思,而是变成了张守维!

 那位大魏朝文官之首,一品大臣张守维!

 剑圣立身原地,身形似剑般笔直。

 他抬眼凝视着李三思,能清晰的感知到对方的所有变化。

 除了依然是二楼境界外,这枚小铜牌的眼神,气质,内蕴,包括举手投足间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完全变了。

 这种变化并非是刻意伪装,也不是单纯的模仿。

 而是,他的身体已经被另一个人给彻底取代了。

 同一个身体,但体内的神念和灵魂,却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就是来自天外天,祭酒大人的术法吗?”

 剑圣忍不住惊叹,“请神上身?这不是妖族的神通?怎么会出现在大魏朝人族修士的身上?”

 疑惑关头,他很快便又释然,“都说祭酒他老人家所学术法集百家之所长于一身,以前还不信,今日却是开眼了。”

 沉寂过后,“李三思”,或者说“张守维”平静抬起头,无比淡然的目光落在了剑圣身上,随之说道:“洛姑娘现在很好,您不用担心。再有几天,便是刑狱司和三法司联合会审的日子,到那时,剑圣大人您若是有兴趣的话,不妨过来旁听。”

 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平静的姿态让满脸淡漠之色的剑圣稍稍皱起眉。

 似乎没想到自己都亲自过来了,对方第一时间想的竟然不是放人,而是搞什么联合会审。

 最离谱的是,还要自己去旁听!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世人皆知他此番入大魏国门而来,目的就是为了带自己唯一的传人洛溪亭离开。

 不管洛溪亭有没有罪,大魏朝总是要给足剑圣面子的。

 不说直接放人吧,稍微讲些条件,彼此给个台阶便好各退一步了。

 若真搞什么所谓的联合会审,那剑圣来与不来有何区别?

 牌面何在?

 白衣飘飘,剑圣双手覆后,神情很快恢复如常。

 养气功夫极佳。

 到了他这个境界,对情绪的把控度近乎完美。

 所以哪怕他听闻此言后稍有隐怒,却也并未表现出来,心态亦能稳住。

 他开口道,“联合会审?你有没有搞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