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气正盛关头,他大声沉吟道,“天不生我冷长空,剑道万古如长夜!何方小鬼,敢来我大魏朝放肆?今夜我执笔人在此,还不快束手就擒?以免自误!”

 开场宣言刚刚落下,此前剑芒便已经斩落至鬼影身前。

 这一剑他势在装逼,并且有心检验下自己如今的六楼剑意究竟有多强,所以剑出即巅峰,没有半点保留。

 料想自己这六楼最强一剑就算无法拦下那只鬼,也能将其稍稍阻挡一瞬,给后面的秦司长以及三大金牌争取些时间。

 却不想鬼影一路横行,遇到剑芒拦路不躲不避也就算了,竟然连逃窜的速度都没有减弱半分。

 似乎完全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逼王表示很受伤,并且有些无法理解。

 手中的剑在微微颤抖,预示着他的不甘和震惊。

 可这还没完,剑芒凭空斩落之后,那道鬼影或许是觉得有些碍事,很快便随意的分出一团黑雾包裹住了剑芒。

 不消片刻,那集聚了逼王六楼剑道的至强一剑,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消散于黑雾之中。

 连渣都没有留下。

 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逼王与剑芒心神合一,剑芒被毁,他的识海也受到了重创。

 虽然他极力控制着吐血的欲望,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和专注,但勉强撑了半息,那股反噬的锋利气息还是将他的五脏六腑搅得一塌糊涂。

 不消片刻,一口老血猛然喷出,脸色刹那间变得无比苍白。

 他强忍着体内剧痛呆愣在半空,膨胀的逼气似乎也随着剑芒的消融而逐渐散落。

 冷月之下,他眼睁睁看着鬼影于黑暗中远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却在这时,身后破空声大作,他艰难回头,只见以秦逍遥为首的执笔人最强四人组正满脸寒霜的从自己身旁疾驰而过。

 紧追鬼影而去。

 转瞬无踪。

 黑暗中随之飘来杨千杀渐行渐远的低吼,“没死的话过来帮忙!”

 冷长空神魂一震,松开的右手再次将重剑握紧。

 满身逼气卷土重来,这次更是带上了一丝狠戾气息。

 身为一名骄傲的剑修,可落败而不可受挫,可受伤而不可受辱。

 那只鬼摆明了是看不起自己,如何能忍?

 剑势再起,苍白的脸色阴沉一片,正欲提剑杀去,一道金光当前而起,于黑暗中铺开一条金光大道,照向鬼影去途。

 “跟我来!”

 白衣术士天眼大开,神念早已保持在巅峰状态,他看了冷长空一眼,呼唤一声便于金光中当先追去。

 逼王顾不得太多,既然鬼影远走,此处自然已经安全,嘱咐凤起小老弟先回衙门待命之后,他便御剑而起,乘风而去,身形很快消失于冷月之下。

 他这一走,散落四周隔绝气息的剑意便也随之消失。

 外院的丫鬟和下人们最先听到动静,纷纷拎着灯笼赶了过来。

 入眼所及,自家少卿大人的屋门已经化作齑粉。

 整间小屋也在一片浓郁的黑雾以及残留的金光摧折之下摇摇欲坠。

 黑暗中遍地是残碎的木屑瓦砾,以及不知从何而来的血渍。

 众人惊恐不绝,争先恐后涌入屋内。

 黑暗中,那盏唯一的烛台已经倒下,烛火尽灭,只在灯芯中闪烁着明灭交替的些许光点。

 窗前桌边,少卿大人面色苍白,眉心缠绕着黑雾,早已是一副死相。

 场间一时惊寂,一股阴森可怖的气息瞬间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少卿大人上半夜刚刚从左侍郎府回来,下半夜怎么就死了?

 发生了什么?

 此地一片破败狼藉,显然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何人闯入过府邸内院?

 面色红润的府内大管家见此光景先是呆愣片刻,很快脸色便已成一片煞白。

 他往后直退两步,挥手喝止身边的丫鬟下人们大声喊叫,强自镇定过后,他迅速吩咐道,“所有人不要动!千万不要破坏现场!去几个人报官!少卿大人与刑部刘侍郎走得最近,先去找他老人家!去!快去!”

 话音刚落,几个腿脚利索的下人当即便准备奔往左侍郎府。

 两位大人关系极好,各自府邸相隔不远,几柱香内就能赶个来回。

 事态紧急,可能还要更快些。

 却在这时,一个身穿执笔人黑色制服的少年郎不知从何处出现,走了进来。

 他冷眼环视全场,目光在王怀臣的尸体上停留了一瞬,很快便落在大管家身上,“报官?我就是官!执笔人铜牌李三思,这里交给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