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咱们回府。”梁玉儿捏了捏拳头,爬上马车。

“小姐...”翠翠看看梁玉儿脸色,斟酌开口,“小姐,您...还回王府吗......”

梁玉儿眼前恍惚了一下,还回王府吗...回去干什么...王府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梁玉儿揉揉额,已是疲惫不堪,说道:“回相府。”

回到相府,梁玉儿根本顾不上洗漱,便倒在床上,秦婆婆为她盖好被子,边唠叨,“姑娘怎么累成这番模样了,翠翠打些热水来,我给姑娘擦擦身子。”

秦婆婆为梁玉儿擦好之后,梁玉儿也已经熟睡,秦婆婆叹了口气,起身走出去,在外头轻声问道:“翠翠,今日我们姑娘可受了什么委屈。”

翠翠蹙眉,抿了抿嘴角,还是没提宋景淮说的话,“婆婆不知,今日太后亲自给那菲儿抬了妾。”

秦婆婆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诧异,“你说太后亲自抬的?”

“可不是,大庭广众,文武百官面前...她可算是长了面子了。”

秦婆婆皱眉,“咱家姑娘若是在相府里头再待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人家又抬了平妻了。”

翠翠一听,变得惊慌,问道:“婆婆,这可怎么办才好。”

秦婆婆皱眉说道:“咱们姑娘得快些回王府,到时候我老婆子也跟去,我倒是要看看,那是个什么妖精。”

翠翠忙道,“那明日先问过小姐?”

秦嬷嬷摆手,“倒也不急于一时,先看看再说...好了,现在时候很晚了,你先进去看守着姑娘,我也回屋了。”

“嗯嗯。”翠翠看着秦婆婆的身影隐没在黑夜中,转身推开门进去。

*

王府里。

一道暗影闪进书房。

宋景淮身长如玉,背对着,问道,“刘教承奶娘那里,都交代清楚了吗?”

“回王爷,都已经讲清楚了。”

宋景淮微微点头,转了身,“刘教承回府里了没有?”

暗影思忖了几秒,“这时候大约是已经到了。”

宋景淮:“等时候再晚一些,你去他府上,打他一顿。”

暗影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听错了。

宋景淮转过身,继续说道,“下手的时候重点,但也不必太重。”

暗影:“...是..”

宋景淮瘪了瘪嘴角,“明日本王不上早朝,只说是身子不好,谁也不准进来,你去给本王寻一身最寻常的衣裳来。”

暗影低头应下,“是。”

心里更加疑惑,王爷要去做什么?

*

梁玉儿素来怕冷,如今已是十二月中旬,屋里头点着炭火,窗子微微支开条缝,好透透气。

翠翠与梁玉儿隔着一层纱帘,躺在一张小榻上,也睡得安稳。

梁玉儿是素来不做梦的,但这晚,一阵乱梦。

一会儿是她在院子里笑嘻嘻与秦婆婆捉迷藏,然后遇见一个小男孩,她瞪大眼睛问他,“你是谁,怎么在我家里?”

那小男孩满脸灰烬,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像是不愿意说话。

梁玉儿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他,几乎看到那小男孩脸色发红,才低头轻语,“丞相大人让我在这里等他。”

这下梁玉儿明白了,想必是她爹同僚的孩子,只是,怎么搞的这么脏兮兮的。

梁玉儿用胖乎乎的小手从兜里掏出一个手帕,跑到一旁的水缸边,那水缸恰好与梁玉儿一样高,梁玉儿踮起脚尖努力将手帕打湿,然后又迈着小短腿跑向他,将手帕递给他,用稚嫩的声音认真地说:“我娘说脸上不能脏兮兮的,不体面,叫人看见笑话。”

男孩儿接过去,轻轻擦了脸,手帕全黑了,他拿在手里不知怎么办才好。

梁玉儿皱眉,摆摆手叹气,像极了她娘做糕点最后发现没有加糖的模样,“你自己留着吧,可惜了这还是我最喜欢的图案。”

那手帕上秦婆婆给她绣了别致的茉莉花,她最爱茉莉花。

男孩儿踌躇一会儿,将手帕妥帖安放在胸口处,说道,“你是大人的女儿?”

梁玉儿彼时还小,不懂“大人”意思,皱着小眉头,眯起眼睛想了想,解释道,“我是我爹的孩子。”过了一会儿又补充,“我爹只有我一个孩子。”

那男孩儿眼底的拘束已经消失,但也不解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后来秦婆婆跟梁夫人找到他们,看到男孩儿的时候皆愣了愣,然后梁夫人走向他,和颜悦色道,“以后便在这里住下吧。”

男孩儿不说话,眉间不带情绪。

梁玉儿倒是来了精神,愣愣看向梁夫人,“娘亲,我要多一个哥哥吗?”

梁夫人笑,“是啊,以后玉儿要有哥哥啦!”

“哇,玉儿喜欢哥哥!”梁玉儿笑得眼睛眯成一道缝,“哥哥叫什么呀?”

“信秋,谈信秋。”

*

“信秋!”彼时梁玉儿已脱去稚气,已有隐约心意,她奔向军中挺拔少年,“瞧!母亲又给你织了一双背心,今年冷天气来的早,你又不回家里过年,军中劳苦,母亲忧心你难过,给你织了背心。”梁玉儿歪着脑袋仔细瞧了瞧,又道:“丑是丑了些,信秋不要嫌弃,不要不穿,莫辜负母亲一番心意。”

“好。”一身军装的少年郎眼底蕴笑,将背心抱在怀里,摸摸梁玉儿的头,感叹道:“许久不见,玉儿又长高了。”

梁玉儿笑,“等信秋回家,玉儿一定还要高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