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啼城向南两百里的一片树林里，无恨和李婉婷躺在一段斜坡上。李婉婷第一个醒来，刺眼的光线让她又迅速闭上了眼睛，抬起手臂遮住透过密林射进来的阳光，看清眼前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自语道：“我不是在一个房子里吗？怎么在这里？”
眼睛完全适应了光线，余光中看到身边还躺着一个人，一声惊呼，用手撑着身体两只脚蹬着地面向后退去，当看清那人的面目，更是大惊，自语道：“是…是他救的我？”
李婉婷双手撑地又爬了回去，靠近了，静静地凝视着对方。她的小脸竟不知何时铺满了红晕，一会咯咯地捂口发笑，一会紧咬樱唇似是在抉择，一会又努嘴脸挂薄怒。树林很安静，簌簌的落叶声似是少女低吟的情诗，偶尔传来的鸟鸣似是少年情真的告白。
李婉婷恢复了一些体力，勉强能站起来，弓着身子慢慢挪向前面的小溪。洗了洗葱白一样的手指，捧起溪水喝了一口。洗了洗脸，对着溪水简单整理了一下妆容。又找来几片稍微宽些的植物叶子，折叠在一起，制成一个容器，盛满了水走向无恨。
李婉婷半跪在无恨身边，小心地将折成容器的叶子对准无恨的唇缝，慢慢倒下去，大部分的水顺着嘴角流到了地上，只有少部分流进去。也许是流进的水太多，无恨舒展的眉头皱了起来，不停咳嗽。看到他的样子，李婉婷抿唇一笑，似是雨后池塘里偷偷绽放的荷花，霎时可爱。
“不要走，不要走，姐姐，不要走。”看入神的李婉婷被无恨突如其来的梦语惊了一跳。黛眉微蹙，抬起手拍向无恨的脑袋，不拍还好，一拍之下，无恨尖叫一声，像一个受惊的孩子，猛然睁开眼睛，手脚并用，迅速向后退去。
李婉婷见其状，哈哈笑起来，若轻抿樱唇的笑是雨后的荷花，那此时的她更像雨后天晴，完全绽放的百合，花姿摇曳。
无恨定下心神，看清是李婉婷后才有气无力地说道：“你醒啦。”
一向大大咧咧的李婉婷竟慌了神，不敢直视无恨，吞吞吐吐道：“是啊，你…你也醒啦？”
无恨见其一反常态，眨巴着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盯着她。注意到无恨的目光，一扫刚才小女生神态，恰起腰一副高傲的样子喝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呀！”
无恨打了一个激灵，自语道：“看来我不仅身体累，连眼睛也累了，竟出现幻觉。”
李婉婷抬起手要抽无恨，发现手里的皮鞭早已不知踪影，此刻她才发觉似乎少了什么东西，惊呼道：“哎呀，我的小红。”
无恨也随之惊呼：“哎呀，我的小黑。”
李婉婷生气道：“干吗学我？”
无恨反驳道：“谁学你了，只顾救你，竟把小黑弄丢了，我姐还不打死我。”
此时的无恨身体像散了架，虽然手脚有了知觉，但没有一丝力气，努力了几次想要站起来，都没有成功。李婉婷看到他的样子，心里竟生出丝丝疼痛。李婉婷眨了眨眼睛，心里沉思道：“我怎么那么关心他，死了又与我何干？”不觉地小脸又开始滚烫。
无恨看着愣在一边不说话的李婉婷，气愤道：“喂，大小姐，能不能帮个小忙，扶我起来。”
李婉婷道：“你又不是没有手脚，干嘛要我扶，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大笨蛋。”
无恨心中更是不悦，说道：“我冒着生命危险救你出来，还把我的小黑弄丢了，又扛着你跑了一个晚上，经历了千辛万苦，让你扶我一下都不乐意。唉…我就知道，这好人当不得，难怪我叔叔曾告诫我，烂好人不要当，而且千万要远离女人，特别是漂亮的女人，你看验证了吧，这次救的就是个漂亮女人。”
李婉婷听出无恨在挖苦她，也不生气，咯咯一笑道：“是啊，你现在也承认我是个漂亮的女人啦？看来我还是很迷人的哈，就连被告诫过的大萝卜都舍不得我这貌美如花的女人落入歹徒手里。我看呀，你就是一个小伪君子。”
无恨呵呵一笑道：“好男不跟女斗，现在你也自由了，自己也能走路，那你回去吧，我要找我姐的小黑去。”
李婉婷道：“谁规定我不能在这里，这里又不是你家的地界儿，我偏要在这里，我还要找我的小红呢。”
无恨道：“那好，我走总行了吧，我看我以后还是少做好人比较好。”说着便扶着一颗树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
李婉婷见他说走就走，心中开始着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这么静静地跟在后边。
无恨走出了很远，头也没有回一下，知道李婉婷就跟在后边。别看李婉婷平时一副盛气凌人，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若真让她一个人待在这个树林里，她宁可跟在无恨的屁股后边。
快要走出了树林，无恨实在是没有了力气，便又坐了下来。李婉婷也停了下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仰着头看向天空，两只如柔荑的精巧小手，交缠在一起，来回摩挲。
无恨看着李婉婷道：“你为何跟着我？”
李婉婷哼声道：“谁跟着你了，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许你走这里，就不许我走？”
无恨嘴角微微一翘说道：“那好啊，我累了，要休息一会，你先过吧。”
李婉婷道：“我…我也累了，我也要休息一会。”
无恨也不理会，在地上躺着睡着了。太阳爬到最高处，阳光变得强烈，照在无恨的身上，暖洋洋的，驱走了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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