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李承贵也情不自禁地向门外望了望。王夫人泪眼模糊,说道:“我这耳朵也不好使了,竟听见婷儿在喊我。”王夫人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是李承贵却听得真真切切,端着茶的双手不停颤抖,眼泪似困了许久的野兽,汹涌地滚出来,对着夫人道:“是婷儿,是婷儿,真的是婷儿。”手中的茶碗掉在地上,喜极而泣,扶起来不及穿鞋的王夫人便往外跑去。
李婉婷刚跑到门口,看见搀扶在一起的父母亲,几日来的坚强顿时融化,心中的委屈就像泛滥的洪水涌上心头,眼泪似割断的珠帘,大颗小颗滚落下来。
李婉婷一头扑进王夫人的怀里,嚎啕痛哭。李婉婷哪里还有在无恨跟前的母老虎形象,宛如一只归家来的柔弱雏鸟,躲进母亲的翅膀里,享受着安宁,哭诉着委屈。
王夫人抱着真真切切的李婉婷,更是泣不成声。李承贵看到女儿平安回来,铁血化作柔情,老泪纵横。李明乾得知妹妹回来的消息,也飞奔而来,看见母亲怀里的李婉婷,心中的一块千斤石在此刻终于扑通一声落了地。
李明乾搀扶着王夫人进了屋子。还未到一个时辰,屋子里围满了前来探望的各方商铺的掌柜夫人。
跟在后边的无恨,随王掌柜也来到这里,见女眷们都走了,这才领着无恨走了进去,立在门口等传唤。
此刻,李婉婷还依偎在王夫人的怀中,再无一点骄横。无恨在门外远远瞧见变了模样的李婉婷,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不知是甜还是酸,是苦还是咸。他想到了姐姐,姐姐从来没有在母亲的怀里依偎过,他们甚至连母亲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一边羡慕李婉婷,一边心疼自己的姐姐。他又想到与姐姐在一起生活的日子,一起在海边捡贝壳,一起在沙滩追逐嬉闹,一起在济生河里摸鱼,一起坐在海边吹着海风看落日。“也不知姐姐现在怎么样,在离花宫过的可还好吗?”自言自语的无恨,竟也不觉掉下眼泪来。
“婷儿,你受苦了,都饿瘦了。”王夫人眼里含着泪花,用手抚摸着李婉婷的小脸说道。“娘亲,不苦,一路上都有阿舟照顾我呢,只是娘亲你都因为我瘦了,还生病了,以后我听爹爹的话,再也不乱跑了,好好在家待着,做一个好姑娘。”
王夫人破涕为笑,说道:“好,好,以后婷儿就天天在家陪着娘。”
一旁的李承贵听到李婉婷刚才说到有人照顾他,不解道:“婷儿,你说你一路都有人照顾?可是救你出来的人吗?”
李婉婷抹去残留的泪痕说道:“是阿舟救的我,然后是他带我回家来的,一路上都是他在照顾我?”
王夫人道:“阿舟?哪个阿舟?”
李婉婷眨着一双汪汪的水目道:“娘亲,你忘记了,那次从外公家回来时,我们在路上遇见的阿舟啊。”
王夫人吃了一惊道:“是他。”
李承贵问道:“他是何人?”
王夫人道:“老爷有所不知,那日,我跟婷儿从父亲那里回来,在路上碰到一个十五六年纪的少年,婷儿见他一人在赶路,便好奇地下车去问他。后来我跟那少年聊了几句,才知他是中越人氏,竟一人要徒步回中越去。本是萍水相逢,谁知竟成了婷儿的救命恩人,也是造化。”
李承贵听完王夫人的陈述,问李婉婷道:“那少年现在何处?”
李婉婷道:“跟我一起回来了啊,我还答应他一件事来呢。”
站在门外的王掌柜听到里面的话,便扯了扯无恨的衣服道:“随我进去。”无恨点下头走进去。
“小的给堡主,夫人,大少爷请安。今日小姐跟这位小兄弟,一起来到我们商铺,知道老爷一直在担心,所以我未敢丝毫耽搁,即刻送小姐回来与老爷夫人团聚。”
李承贵道:“辛苦你了王掌柜,你去领五百两银子算是对你的犒赏,你先下去吧,有事再叫你。”王掌柜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李承贵看着眼前的无恨,只见一对剑眉斜飞眼上,一双深邃明亮的星目闪着亮光,面如冠玉,唇方口正,一袭黑发如瀑布般流泻身后,一根白色纶巾高束发顶。虽然年纪不大,但身量已见雏形,似一只潜伏的猛虎。
李承贵自语道:“好俊气的模样。”心中甚是喜欢。露出久违的微笑道:“你叫阿舟?中越人氏?”
无恨答道:“正是。”
李承贵见无恨神色自若,不卑不亢,似有大家风范,心中喜欢更甚。又问道:“那你为何在我万盛国呢?”
无恨道:“当年是叔叔带我来这里的,三个多月前他病故了,所以我独自一人往中越去。”
李承贵惋惜一声,又道:“那你父母呢?”被问及自己的父母,无恨心中不免一阵酸楚,回答道:“在我出生时就被人害了。”
李承贵又是叹息一声,道:“那你现在岂不是无家可归,无处可去了?你可愿意在我这里寻份差事?”
无恨道:“谢谢老爷的栽培,我要回中越去,父母的仇未报,小人不能安心过平静的日子,每每想起仇恨,只恨自己没有身生双翅飞到万剑宗去。”
李承贵道:“你是要去万剑宗学习武艺,为父母报仇?”
无恨道:“正是。”
李承贵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志,难得,难得,你若想去中越,我倒是可以帮你。”
这时李婉婷抢着道:“是吧,我说本小姐没有耍你吧,我爹有的是办法让你去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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