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月品香洗漱完,对月花容说道:“你去把早饭端上来,我不想下去了。”月花容答应一声,开门下楼。刚至楼梯口又慌张退回来,惊愕道:“师父,你还是下去吧。”
月品香白了她一眼,说道:“怎么?下面又生事端了?”
月花容道:“没有,下面跪了一群人。”
月品香又白了她一眼,出了门走到楼梯口便看到楼下大堂跪满了白花花的人。一个个全都额头触地,像虔诚的教徒在礼拜神明。
为首的李元恩听到动静,直身起来,朗声喊道:“恭迎师叔祖。”
月品香叹口气,说道:“都起来吧。”
“谢师叔祖。”
李元恩老脸似红透的苹果,颔首颤声道:“昨日弟子不识尊容,冒犯了师叔祖,请师叔祖责罚。”说着又跪下去,膝盖似是被一团软软的气团托起来,他又站直了。月品香道:“你又不认得我,也没说什么过激的话,如何冒犯了我?倒是我作为长辈,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痛骂了你一顿,显着我有些心浮气躁了。”
李元恩又要跪下去,又被托起来,愧色道:“是弟子有眼不识仙容,罪该万死。昨日师叔祖责骂的对,弟子确实无能,未能将西域军阻在关外,是我万剑宗无能。还望师叔祖能救中越于水火。”
月品香叹道:“我已隐居江湖百年,不再干预江湖之事、国家纷争,你让我如何平息今日之乱?”
李元恩顿首道:“师叔祖虽隐居江湖百年,可您的威名至今还在江湖传扬。若您能出面,定会让西域军退回西风峡谷,解中越之危。就算其他宗派干预也会看在您老的面子上,思虑再三。”
“这次入侵中越的统帅可是巫山老鬼?”
李元恩愣住,说道:“巫山老鬼不是一百年前死了吗?”
“他死没死暂且不论,我只问你,此次入侵中越的统帅是谁?”
“是西域冉虬国的护国将军蛮灵士。”
“我知道了,成与不成我且先试试,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毕竟我已退出江湖隐居百年。”
“谢师叔祖。”
“那蛮灵士此时在何处?”
“雍唐镇南三百里的落鹊城外就是西域军的大营。”
月品香叹口气道:“我知道了,你们都回去吧。”
众弟子退出门外,客栈又恢复宁静。
月花容喜道:“师父,原来你这么厉害,早知道如此,我昨日就该让那脸皮厚如城墙的女子跪在我面前。”
“休得胡说,平日里对你太过娇宠。”
“师父。”月花容撒娇地喊道。
“罚你一日不得出门。”
吃过早饭,月品香直奔了落鹊城方向,临走前嘱咐月花容以后不得再见无恨一面。月花容伤心地在屋内哭了一天。
只用了两个时辰,月品香便到了西域军中,来至蛮灵士的军帐。蛮灵士见一女子突然闯进自己的大帐,心中一惊。左右武将拔刀杀过去,蛮灵士急忙道:“住手。”
蛮灵士看向月品香,笑着说道:“中越无人了吗?竟派一女人来当说客。”
月品香平静道:“你就是蛮灵士?”
蛮灵士不屑地瞧了她一眼,说道:“正是本帅。”
“你去告诉巫山老鬼,如果他一意孤行要破了这中越,休怪我月品香杀到巫山逆天居。”本来月品香也没底细,只是诈一诈他。
蛮灵士忽地直起身,盯着眼前大放厥词的女人,说道:“你认识巫山老鬼?”
月品香看他的神情已了然于胸,说道:“何止是认识,他的伎俩我清楚得很。我与他算是故交。”
蛮灵士心中惊骇,又狐疑地看向她,问道:“你不过还是一个女娃娃,如何认得他,你在诈老夫?”
“女娃娃?等你给那老鬼送去书信看他认不认为我是一个女娃娃。还有,在此之前你若敢攻城,我便来杀了你。”说完,月品香便消失在了营帐内。
蛮灵士惊骇地环顾一周,不见了月品香踪影,说道:“老夫给那老鬼发去的信全都石沉大海,再给他送去一封信,就说有个叫月品香的女人阻了去路,看他如何说?”
月品香从蛮灵士处回来,破了屋顶的客栈已经被修好,进了屋子见月花容哭得泪人一样。月品香轻轻唉叹一声说道:“那无恨既然有未婚妻,你就把他忘了。”
月花容哭道:“她肯本不是无恨的未婚妻,若她是,无恨为何不承认?可见这是那女子的一厢情愿。”
月品香坐到她跟前,递给她一张手绢,说道:“你不过与他才见过两次面,就真喜欢上他了?”
月花容哭着点点头。
“你还是把他忘了好,趁现在爱得不深,若日后等你全部陷进去,再想抽身就难了。就像为师一样,痛苦了百年。”
“师父爱上的人已经故去,当然思念得痛苦。可无恨就活生生地在我面前,怎么能不去想,若是见不到还罢了。”她的眼泪流得更快了。
“那今日就随为师离开。”
“师父,李元恩不是让你解中越之危吗?”
“我已经找过那蛮灵士,成不成就看巫山老鬼还买不买我的帐,若一意孤行,为师也无奈。傀儡已被无恨几乎清剿干净,我总不能对普通的兵士动手吧。”
月花容抹去眼泪,说道:“师父再给徒儿一段时间,我找无恨好好谈谈,谈好了就随师父离开。”
月品香把月花容搂进怀里,说道:“自古多情被情伤,天道无情却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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