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的作死一唱就像是扔进湖水中的一粒石子,没有涟漪,连泡都没鼓几个就消失在虚空中了。

 项羽懒得理他;经昨夜新安一事后,范增也萎靡了不少;倒是那个像是被拔了爪牙的老虎章邯皱起了眉头,极愤怒地看着韩信。

 但碍于项羽在跟前,又不好当场发作。

 韩信一脸阴谋得逞的奸笑。

 陈平嘴角也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知道,韩信为郁郁不得志而苦恼,但是章邯是自己时代的彻底谢幕在愤懑着。

 两个人,都需要排解情绪。而作为当了军人的男人,最好的宣泄方式就是痛痛快快地打一架,找找刺激。

 陈平再对比了一下韩信和章邯的身量,不禁有些同情韩信。觉得韩信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找架打,总得找一个跟自己差不多的,挑衅章邯这样一个对比悬殊的简直就不是找虐而是在找死了。

 不过他在书中看到过韩信擅出奇兵,谋略无双,就期待着想看看他会怎么应对。

 行军中途休息时,韩信把陈平找到一边,神秘兮兮地问他,

 “我们是好哥们不?”

 陈平装懵。

 韩信露出不满的表情,“你说要是我被人往死里揍,你会救我不?”

 陈平觉得韩信的样子很逗,极想逗他玩,

 “我绝对赞助你一副上好的寿材。放心吧,即便我身上的钱不够,我就是去借也凑够那个数。”

 韩信一脸坏笑,“拉倒吧你。我们都是从军的,从来只有‘马革裹尸路边埋骨’的说法,哪有那闲情像土财主那样地矫情?”

 陈平忽觉得自己失言。他好像在书上看到过韩信的下场很不好,但是自己还在这口没遮拦地“一语成谶”干什么,好歹他也是跟自己共事那么久的战友。

 遂变了脸色,极是认真地问道,“那我有什么好处?”

 再拨弄两下韩信的剑鞘,“把你的这把剑给我?我馋他很久了。”

 韩信像小儿护食一般地把剑往另一个方向藏去,

 “你那把松纹的比我的好,不差我这一把。换一个。”

 陈平看时间不多了,遂不再开玩笑,很是郑重地说道,

 “那你得答应我你将来得给我一个将军的职位当当。”

 韩信像是看傻子一样地上上下下打量了陈平好几番,

 “你不够将军之才,这样吧,我给你个比将军稍微低一点的官当当,怎么样?”

 陈平故意露出难过的表情,“那将来在战场上你得保我平安。”

 韩信一脸鄙夷,“得了吧,行伍之人还怕死?中,我答应你。”

 陈平这时才装作什么都不知地问道,“说吧,什么事?”

 韩信说,“我今天要挑战章邯,你跟我一起揍他!都知道你是项王的连襟,没了依仗的章邯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只要你护定了我,那我铁定没事。”

 陈平贼贼地笑道,“放心大胆地去吧,我一定为你收尸。”

 ***

 韩信斜瞟了不远处一眼,章邯正站在河滩上望着远方。

 他像只挑衅狮子的鬣狗一样,蹭蹭蹭地就凑了过去,把队伍开拔时气得章邯怒发冲冠的那一番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章邯依然如高山一般巍峨不动。

 韩信在泥地里浇了一泡,然后一把又一把地抓起带臭味的泥往章邯脸上招呼,边扔边说道,

 “连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都要卖,你连翔都不如!”

 这下陈平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高手出招,他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上还没来得及到近前呢,就见着那章邯只一脚,韩信连人带剑地就飞出了三丈开外,就如同被人掷在地上的稀泥巴一样软在那一动不动了。

 章邯没有再去理那韩信,兀自走开了。

 陈平慌忙跑去看他,一摸鼻子,鼻息都微弱了,只剩下一个心脏还在跳。

 往函谷关去的一路上,韩信都在牛车上昏昏沉沉地躺着。

 范增看着脚跟前的韩信,只说了一句,“小狗衅大象,怎么成肉泥的都不知道。”

 陈平轻声地请教范增,“先生,新安之后,我们再去关中根本捞不到多少好处。为何还要这么大费周章地要去?”

 范增很是疲惫地说了一句,“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陈平没敢吱声,好半天他又听范增说了一句,

 “当初那章邯投降时,我羽儿给过他让他当关中王的承诺。人不可言而无信。

 再则那关中王由谁来当,不应该是连他自己都是我们扶起来的王上说了算,那是项氏的权力才对。”

 函谷关项羽没有出动太多的军力,只那英布独自带着一支队伍一举就破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神话。

 等过了函谷关,趁那范增不在的当口,

 韩信睁开眼,只说了一句,“我去。函谷关就是这么被破的?早知道我还挨那剜心脚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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