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此时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只粗粗地听到张良说那谒者从屏风后出来一剑刺死了项羽派过去的使者,逼得英布不得不反了项羽。

 他心不在焉地应付了张良几句了事,张良看他的神色不对,很识趣地径自离开了。

 就在刚才,刘邦遣人来召陈平前去问话。

 陈平好言问询了一下来使,是因为灌婴和周勃对刘邦给自己任命的重要职务很不满,来了一圈道德杀,据说刘邦还把魏无知都叫过去骂了一顿。

 陈平真的很无语。先不用说周勃将来在大汉王朝的赫赫功绩和他那个会打仗的儿子周亚夫,就是灌婴,也不是好惹的。

 就在前不久,左右校尉李必、骆甲在灌婴的带领下,大败了项羽的骑兵,解了荥阳的燃眉之急,让荥阳真正地稳固下来,他的话在刘邦面前很有份量。

 陈平到刘邦帐下时,灌婴和周勃还在,他们看陈平的眼神极不友好。没办法,以后还要长期跟这两人共事,陈平不得不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刘邦一看陈平,便指着灌婴和周勃说道,“你把你俩刚才的话跟陈平再说一遍,且听听他怎么解释。”

 大概是因为觉得刘邦偏袒陈平太过,灌婴把头偏向了另一边。

 周勃有口吃,半天都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词不达意,反而把自己急得跟长成了的大公鸡似的,满脸通红,看得刘邦在一旁都笑了。

 灌婴一看周勃那不周全的样,也是无奈,只得自己先开了口,

 “都说你品行不端。在家盗嫂。在魏咎那儿待不下去才跑到楚国去,在楚国呆不下去才跑到这儿来的。你怎么说?”

 陈平一脸无辜,这样的无稽之谈刘邦是再清楚不过的,能作证的还有樊哙和夏侯婴他们,他们都是目击者。

 但看现场,樊哙和夏侯婴不在,刘邦没有为他说话,他就知道这事刘邦也颇感为难。

 上次刘邦拜他为拜他为都尉和典护军时,就有诸多人不服气,听张良说刘邦差不多是强压下去的。

 自己是刘邦的臣子,其他人也是。太过偏袒难免会失了人心。

 陈平只得应道,“比不得两位将军,陈平出身寒微,求学全赖大兄照拂,嫂子不满也是常有的。

 至于说盗嫂的因由,全程王上还有樊哙、夏侯婴几位都是看见了的,可以为我作证。不过是市井村妇不要颜面耍的无赖手段被人误传了而已。这是其一。

 魏王咎以君子之道存身,前嫂子的兄弟就在他近前当差。如平不退让,非得要把是非曲直分辨个明白,按照魏王宫的规矩,白白折损了两条人命。这不怪陈平。

 项羽处,这战争之道,胜败难免,平刚刚收服的司马卬,转眼人家又站在了对立面,这本不是我的错。项羽非得让陈平以死谢罪,陈平不畏死,可也不能被冤死。

 且前两位主子都是听不得陈平的计谋的,注定得不到重用。

 ‘士为知己者死’,平余生只愿意为主公效力。”

 一番话说得灌婴无言以对,觉得失了颜面的他紧接着又说道,

 “听说你在大将军处盗用他的薪俸。不但如此,你还收受贿赂,贪污腐败。

 在军中这些都是重罪。”

 陈平的回答更是简单粗暴,

 “当初大将军从项羽处投奔王上时,用光了我的全部财物。

 百姓都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平来汉营的途中,连路资都是艄公资助的。到了后也还要生活,只得向故人追讨债务,何错之有?

 再则,二位将军说平公然收授贿赂,这实在是冤枉。

 平观军中诸人,贫富不一,且因王上军中近来军资紧张,平就采取了收授财物的方法来缓解经费问题。

 以往平每次收授的钱财还有去向的帐目都在,还有平许久以来给送礼者安排的职位也都在,墨迹干湿是做不了假的。“

 说罢,陈平就把帐目递给了刘邦,刘邦又把他们转手给灌婴周勃二人,

 “这事到此为止。陈卿忠心,是本王不够体恤下情。来人,给陈卿赏赐,助生活之用。

 本王拜陈平为护军中尉,监察所有将领。”

 周勃灌婴默然。

 待他二人走后,刘邦对陈平说道,

 “我现有最中意的两个儿子,刘盈和刘如意。刘盈为吕氏所生,如意为戚氏子。

 盈生性柔懦,不是君王之料;如意最像我,但是年幼。

 两子的母亲才能品性又不一样。现在实难抉择。”

 从来君王选择继承人都不是一个外人所能言说的。且不说那吕氏王后雄厚的人缘基础,就说这戚氏看着娇弱,实则是阴招倍出,shā • rén 于无形。哪个都不是好惹的。

 陈平只得绕开话题说道,

 “君王驾驭群臣,群臣拥护君王。臣观王上的诸臣,最忠心最有力的主要来自于沛县。”

 刘邦感慨良久,“也罢,本王能有今天,也算是天命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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