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府的公堂与楚秋想得不太一样,与那些小县城的公堂相比,长安府的公堂亮堂了许多,没那么多阴森的鬼味儿。

 两列衙役站定,牛青山已跪在那边,一见到楚秋便面露喜色。

 但在公堂内牛青山却是一句话也不敢乱说。

 楚秋竟然还见到了老陈。

 老陈大大咧咧地坐在大人们才能坐的位置,倒是吓了楚秋一跳。

 另外还坐着几人,其中一个中年男子,穿着气势颇为威严,想来便是那位刑部来的大人。

 还有一人穿着独特的飞鱼袍,上面明明白白的“青天”二字,身份毋庸置疑。

 但正主迟迟未来。

 过了好一会儿,京兆尹陈粟才边打哈欠边穿衣服,出现在众人面前。

 陈粟面白无须,看上去大约只有三十来岁,但此时顶着两个黑眼圈,满脸不情不愿的。

 因为这桩事,陈粟已经两天没睡好觉了,若不是牵扯过大,他肯定会称病不起。

 陈粟在主位坐定,对左右微笑着说道:“各位早啊。”

 “大人早。”

 “大人辛苦了。”

 没搭理陈粟的有三人,老陈、刑部来的大人与青天卫。

 陈粟见此,脸皮一抽。

 虽然在场的所有人当中他的官职最大,但在场这几位主背后的大人他一个都惹不起。

 更别提这些大人背后还站着某些更大的大人。

 陈粟暗叹一口气,不由得埋怨起了眼前的楚秋和牛青山,心道:要是你俩早点死了,不惹出这么多幺蛾子,我也不用左右为难。

 陈粟正色道:“那就开始吧。”

 一名官员上前一步,仔仔细细地宣读了案件的来龙去脉,甚至连楚秋和牛青山去过地下也提了一嘴。

 十几分钟后,官员合上卷宗,对陈粟鞠了一躬。

 陈粟突然一拍桌子,指着楚秋和牛青山,大喝道:“大胆刁民,你可知罪!”

 楚秋和牛青山还没表示,老陈先受不了了,他一脸懵逼地大声喊道:“罪罪罪,哪来的罪?妖魔都是我这小兄弟杀的,还罪?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

 陈粟闻若未闻,沉思了一会儿,反倒转头对刑部来的大人微笑着问道:“的确如此,请问罗大人有何高见啊?”

 刑部罗大人面如金石,吐字如金,说道:“依法处置。”

 陈粟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又对青天卫说道:“那胡大人是怎么看的?”

 青天卫胡大人刷地站了起来,铿锵有力地说道:“在我看来,此案疑点有三。第一,如何能证明那头雕妖是胡掌柜血案的凶手。第二,胡掌柜血案死者众多,一头雕妖如何能围困虐杀如此多的受害者,此案定有同谋。第三,雕妖的死法也十分蹊跷,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竟能一剑砍杀三品妖魔。”

 胡大人走到楚秋面前,浓眉紧皱,喝道:“要我看来,那头雕妖是凶手,那这二人也同样极有嫌疑。说不定是同伙内讧,或是为了洗脱嫌疑,此人才杀了雕妖。”

 陈粟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说道:“胡大人也说的有理,那我们就逐一传唤证人,审理此案。”

 接下来,胡掌柜案的证人证物一个个一样样被传上了公堂,逐一审理询问。

 此时,已接近中午。

 众人简单用过了餐。

 随后又轮到了雕妖潜伏在铁匠铺时的证人证物,不一会儿就轮到了金小暖。

 金小暖见到了牛青山便是眼前一亮,但此时就算两人再怎么心痒,也不能做出逾矩之举。

 仔细询问之后,金小暖也被带了下去。

 眨眼间,审理已经进行了五六个小时。

 老陈早就昏昏欲睡,但陈粟和罗、胡两位大人打了许久的机锋,似乎也没疲惫。

 青天卫胡大人拍了桌子,怒吼道:“不要浪费时间了,胡掌柜一案的证人证物早在上次就审理过了,新的证据也无法证明什么。”

 刑部罗大人冷冷说道:“雕妖为胡掌柜一案的凶手证据不足,当分成两案审理。胡掌柜一案尽快结案,雕妖一案择日重申。”

 陈粟赞许地点点头,说道:“甚好甚好。”

 老陈听得瞠目结舌,拍桌喊道:“咋回事儿?怎么突然就证据不足了?”

 无声无息间,风向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牛青山张大嘴巴,心里充斥着荒诞之感。

 怎么回事?不是说还有赏银的吗?怎么转眼自己还是罪犯?

 楚秋皱起眉头,盯着陈粟和罗胡二位大人,心中已有定数,这三人起码有一人背后藏着那个神秘人。

 但是,到底是谁呢?

 以及其他两个人为什么也要害他们呢?

 楚秋手里掌握的信息实在太少,根本没法做出判断。

 此时,对于他来说当务之急的只有一件事。

 尽快洗清自己的嫌疑。

 喂喂喂,有没有搞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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