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不经意一般,应知非的目光掠过书生。近乎冷淡的平静,让后者喉咙发紧。
这眼神……几乎是一头盯着猎物的凶兽!
应知非沉声一叹:“说来惭愧,从前的我,也是不相信的。我只道父母口中的过去,不过是夸耀、是吹嘘、是他们凭空编造的、用以激励后辈的谎言。”
许多人心有同感,忍不住轻轻点头。
在这方面,全天下的父母和老师,都有一样的手段。
“然而,此次北上,我有了全然不同的感受。”
他忽然抿紧唇,仰天阖目。
所有人都能从这个简单的动作中,感受到绵延的悲伤,没有人忍心打扰他。
“十万儿郎战死疆场,应氏族人,有愧于横武关父老,有愧于天下百姓。”
应知非缓缓睁开眼,声音越来越重:“但我从未想过,抵达横武关之后,竟无一人加罪于我!”
众人清晰地看见,他将两掌紧握成拳,额上青筋鼓动。
“大战之后,横武关的孤儿寡母何止万户!如今的边城,堪称万人悲苦,万人缟素。
“但我出关祭父之时,无数百姓冒险相随,抛却生死,为大军送上奠仪,使英魂得有归处。
“北人穷苦惯了,向来是熬过一日算一日。但那一日中,横武关百姓宰了牛羊,烹了美酒,尽数付与亡人,盼他们能瞑目。”
应知非缓了气,强行放轻声音,仿佛克制着什么:“即使在战败之后,他们也为边军付出了全部。”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书生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