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布置得庄严肃穆,黑色的棺材上挂着白色的长绫。
逝者画像挂在灵堂的正中间,蜡烛轻轻燃烧着,气氛有些压抑。
五长老回山之后第一时间来到了灵堂,黑色长衫不知何时换做了麻衣,身边带着一个好看的少年。
少年还是那身素色衣衫,头上多了一条白布。
除了几位大人物,没人注意到施淮。
青光宗的弟子实在太多了,相互之间不认识是件很正常的事。
灵堂里有人高声诉说着这位死去的二长老生前的“丰功伟绩”,众人默哀。
施淮很耐心的听着,面色微戚,细长的眼睛里略微有些失神,七年了......
时间不长,那人便停止了诉说,众人依次上前行吊唁礼。
施淮并不想跪拜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但却不得不跪,名义上他还是自己的未来岳父,虽然他已经死了。
少年这一跪便有些鹤立鸡群了,众人先是诧异,随即恍然,原来少年便是那位入赘的女婿。
施淮起身时终于注意到了一个人,他想用肤如凝脂来形容自己的“未婚妻”,因为她的皮肤真的很好。
少女额头到眉眼间的距离比一般人要长些,单眼皮的眼睛不大,睫毛却很长,鼻子并不是很挺,薄薄的嘴唇有些干裂。
施淮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的长相,不是那种倾城之色,却又偏生让人看了很舒服。
可能是因为哭久了的缘故,少女的眼睛有些红肿,眼睑下尤有几滴泪珠,分外惹人怜惜。
少年望着她,莫名想起了自己的身世,不由暗叹一声。
先前已经从张战口中知道了她的名字--莫安安。
那位死去的二长老为女儿取了这个名字,其中寓意很明显,只是他还是走的早了些,不知道女儿最后是否真的会安安。
“节哀”施淮轻声道。
“谢谢”莫安安脸色戚然道。
丧礼结束后,施淮便被安排在了一座偏僻的小院里。
宗里的大人物们都在忙着开会,没人顾得上他这个入赘过来的女婿。
青光宗的议事厅里,五长老莫淳的脸色有些难看。
二长老刚刚过世,有些人便按捺不住了..........
......
白日里的几片云朵飘着飘着忽然就连在一起,飘着飘着青光山上便下起了雨。
施淮坐在小院里,淋着雨,眉头微蹙。
白日里,莫安安塞给他一张纸条,约他今夜一叙。
施淮自然不会认为她的这位未婚妻会约他共度良宵,心下有些犹豫。
从青光宗众人今日的表现来看,自己恐怕拿不到多大的好处,又何必去惹这个麻烦。
思考了一会,施淮叹了口气,少女凄楚的表情不时浮现。
“罢了,还是走一趟吧”他终究狠不下心留一位瘫痪女子在风雨里飘摇。
如果要求不过分,便答应她吧。
雨势渐起,蒙蒙细雨转眼间化作了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滴打在了树上,屋檐上,也打在了泥土上,洗去了少年偶尔气滞时留在地上的脚印。
施淮的轻功很好,甚至要强过九品大宗师老黄,这得益于幼年时打下的基础。
他五岁时便要每天在一个直径2米,装满沙子的大竹笸箩边沿上走上一个时辰,还不能踩翻笸箩。
小时候的施小少爷那吃得了这个苦,稍一走神就会掉下来,摔得鼻青脸肿,练习了几日便苦不堪言。
彼时脸上脏兮兮的少年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暗地里诅咒着老黄找不到媳妇。
施父虽然心疼儿子,却也只有唉声叹气,并未阻止。
熟练了之后,便不能走了,得跑起来。
跑得熟练了,便开始用一个瓷碗从笸箩里把沙子掏出去一碗,再跑。
......如此练习,当笸箩里的沙子全部掏空的时候本就该停了。
只是彼时的少年身上背负着复仇的压力,容不得自己停歇。
于是便在脚上绑上沙袋继续这个过程,沙袋一日多过一日,少年的轻功也一日好过一日。
其中的辛酸大概只有少年自己和那个叫老黄的门房能够体会。
翻墙入户的事这两年在裴府常做,进入一位失了势的女子房中,比以往还要简单些。
“啪嗒”,伸手轻轻一推,莫安安果然留了窗户。
“你来了?”女子表情平静,似乎已从伤痛中冷静了下来。
“嗯”施淮表情淡然的道,他觉得先前小看了眼前的少女。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半晌后,施淮率先打破沉默。
“你会娶我吗?”莫安安盯着施淮,幽幽的问道。
“不会”施淮回答的赶紧利落,他本就不是莫安安的未婚夫,对此女没有丝毫感情,自然不会答应。
“果然如此,我这样的瘫痪女子,入不了七少爷的眼”莫安安沉默一会,嘲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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