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始终没有下次,她是那样胆怯羞赧,永远都只敢远远望着章怀太子,一步也不敢靠近。
“那时我们都笑话小晴儿胆小,一句话也不敢和章怀太子说,恐怕那个时候的章怀太子,都还不知道洛水园里有她这么个人呢。”
这走向倒和辛鹤想的完全不同,她怔了怔,问道:“那,那难道他们之间一直就是这样?后来也没有过任何交集吗?”
“有啊,怎么会没有?”石倩姑姑抬起双眸,满含回忆地叹了一声:“那还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呢!”
或许那一夜,是灵晴这一生,最勇敢的一次吧。
宫学之中举办面具夜宴,请来了民间的傩班来表演,却没想到表演到一半时,其中一个戴着面具的舞者,忽然从袖中探出一把尖刀,直直刺向了台下的章怀太子!
“有刺客!”
那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人群大惊失色,台下一片混乱。
却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台上参与傩舞仪式的灵晴忽然扔了手中的银盘,奋不顾身地飞扑了上去,替章怀太子挡下了一刀——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灵晴倒在章怀太子怀中,那刺客一击未中,趁乱而逃,其他台上的妙花娘子纷纷围到了灵晴身旁,脸色煞白,难以置信,万万没想到平日胆小的灵晴竟会为了章怀太子,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但那一刻,谁都比不上章怀太子的震惊,他看着倒在他怀中,满脸血污的少女。
星月下,她望着他的眼睛,似乎怕自己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声音颤抖得厉害:“我,我叫灵晴,是洛水园里的妙花娘子……我有好多次都想跟殿下说……我,我种了一片很美的鸢尾花……我想请殿下去我的花圃看一看……那些花真的很美……”
“后来呢?”花神阁里,辛鹤听得入迷了,急切追问道:“灵晴怎么样了?她一定没有事的对不对?”
石倩姑姑笑着点了点头,望向前方,回忆仿佛如潮水般涌来,“人们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后来啊,小晴儿的福气,就真的就来了……”
灵晴养伤的那段日子,章怀太子时常过来照料陪伴她,他不仅去了她的花圃,还送给了她一张画像,画的就是面具夜宴那一夜,她在台上参与傩舞仪式,捧着银盘送花福的场景。
灵晴站在一堆妙花娘子中,身上散发着光芒一般,说不出的耀眼夺目。
画中人的那份美,让现实中的灵晴都看呆了:“我,我没有那么好看,比不上殿下画中那般……”
她脸红的一番话还没有说完,章怀太子已经笑着打断了她,“不,在我眼中,你比画像上……还要好看许多许多。”
洛水园的姐妹们听到章怀太子这样的回答时,心都砰砰直跳,忍不住想要尖叫,对灵晴羡慕不已,唯独左霜,冷冷站在一边,从不参与这些起哄与笑闹。
后来的灵晴,伤养好了,又能打理她那片花圃了,章怀太子也经常来洛水园,他们一起栽花种草,日子就像天上的浮云,悠悠怡然,平静而安宁。
“如果,一切都能停留在那个时候,或许对小晴儿来说,会是最美的一场梦……”
石倩姑姑泪光闪烁,神情中忽然多了许多无以名状的哀伤。
正如她所言,太美好的梦都不长久,一切总会有醒过来的一天。
后面章怀太子的母国遭受侵略,他被接回了童鹿,也就是他的母国,继任他父亲的皇位,带领剩下的战士与百姓,与敌国殊死一战。
也就在那个时候,灵晴失踪了,大家都猜测,她应当是随章怀太子一同去了童鹿。
“后来呢?”辛鹤听到这,呼吸急促,揪紧了一颗心,忍不住又问道:“战事如何?章怀太子和灵晴还有没有回来过?”
其实在琅岐岛上,小越哥哥已经告诉了她结局,她心底明明知道那个悲凉的答案,却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希望能从石倩姑姑口中听到不一样的回答。
然而,石倩姑姑只是更加……验证那个悲凉凄惨的结局。
“敌军攻破了童鹿,屠杀了童鹿一大半的子民,章怀太子的尸体也被悬挂在了城楼之上,听说浑身是血,惨不忍睹,他明明是那样洁净高雅,那样纤尘不染的人啊……”
消息传到了宫学,洛水园的一帮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私下还偷偷给章怀太子烧了不少纸钱。
时至今日,石倩姑姑回想起来,仍是不免泪盈于睫:“老天不开眼啊,章怀太子是那样好的人,却让他落得一个国破家亡,尸身受辱的下场……”
花神阁里,静了许久许久,辛鹤的眼眶不知不觉间也泛红一片。
不知为何,在听到章怀太子战败身死,童鹿亡国,大半子民被屠杀时,她忽然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好像那是自己的同胞,自己的家国一样。
骆青遥察觉到了辛鹤的情绪,不由暗暗握住了她的手,用眼神无声地抚慰着她。
辛鹤深吸口气,极力平复下心神,这才红着双眼问道:“那,那灵晴呢?她后来怎么样了?还有回来过吗?”
石倩姑姑摇了摇头,眼光更加闪烁了:“小晴儿再也没有回来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是死还是活,而两年之后,连左霜都离开了……”
“左霜?”
再度听到这个名字,骆青遥与辛鹤都微微一惊,在章怀太子的这段往事中,左霜似乎一直都没有过什么身影,不知为何石倩姑姑要在这时又提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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