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花瓣随风飞起,付远之将那道杏黄色身影一把抱住,天地间刹那静止了一般,他只对上了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

那眸中含着无尽的深情,莹莹泛着水光,似是生死间的最后一眼,那样痴恋地望着他,像是要将他每一寸都牢牢记在心底一般。

付远之浑身一震,声嘶力竭:“小苏姑娘!”

凄厉的一声划破长空,叫荒地中央的骆青遥与辛鹤都呼吸一紧,却根本自顾不暇。

因苏萤的抽身而去,他们的“三角之阵”陡然缺失了一块,那紧握红伞的头领眸光冷厉,逮准机会,立刻上前袭取茶经。

赤针迎面射来,辛鹤神色一惊,只顾提防那飞射而来的赤针,却根本没料到,那头领竟是一扬袖,一阵粉末随风飞出,一股奇异的花香扑鼻而来,这才是他真正的意图——

骆青遥与辛鹤猝不及防吸入这迷香,瞬间头晕目眩,身子乏软间,直直往下栽去。

“得手了,快撤!”那头领抬手一挥,立刻有两个手下上前,一把扛起了昏迷的骆青遥与辛鹤。

他们一刻也不再停留,收紧红伞,踏风而去,倏然消失在了半空之间。

“青遥!”付远之抱着身中毒针的苏萤,仰头看向那群消失的背影,嘶声喊道,霍然煞白了一张脸。

琅岐岛上,斜阳西沉,浪花拍打着礁石,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海边,前往一间高高耸立的石室。

石室前守卫森严,里面不是别人,正是琅岐岛之主,辛启啸。

他自从上一回在海上遇袭后,不仅折损了身边三个心腹护法,自己也身受重伤,一直在这石室之中闭关休养,已经有许久未曾露过面。

岛上不知有谁传出了风声,说是辛启啸快不行了,甚至有人道,他根本就已经“重伤而亡”,只是消息一直被岛上的圣姑,辛启啸的妹妹,辛如月强行压住,一力封锁了而已。

一时间,这传言越来越激烈,岛上的风言风语几乎已到了甚嚣尘上的地步。

十长老会终是坐不住了,领着浩浩荡荡的一群门众,前往辛启啸闭关的石室,明面上打着来“拜见”岛主的幌子,实则各怀鬼胎,就是想一探风声,看看石室中的辛启啸究竟情况如何,还是否尚存人世?

当辛如月赶来时,那群人已经越过守卫的阻拦,在长老们的带领下,叫嚣着涌入了石室之中。

辛如月呼吸骤紧,长袖飞出,强劲的内力瞬间震翻了前面一排人,她掠向半空,踏过那些人的肩头,稳稳落在了石室之中,转身一声厉喝——

“我大哥还没死呢,怎么,有些人就坐不住了,想要来篡权夺位不成?!”

一群门众脸色陡变,纷纷跪了下来,埋头连声道:“圣姑息怒,我等只是挂念岛主,前来请安拜见而已,绝无他意,还请圣姑明鉴!”

“我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来意是什么!”辛如月扫过地上跪着的一片门众,又将目光落在了那群老谋深算,不动声色的长老们身上,美艳的一张脸咬牙切齿,意有所指道:“若是让我查出是谁在背后散播谣言,兴风作浪,趁乱生事,我非将他剥了皮,扔到海里喂鱼不可!”

跪了一地的门众不寒而栗,旁边的长老们却并未退缩,望着辛如月似笑非笑道:“我等不过挂念岛主,前来请安罢了,圣姑不必动此大怒,还盼岛主与我等一见,宽岛中众人之心。”

“是请安,还是‘逼宫’啊?”辛如月怒声一喝,握紧手心正欲再说什么时,石室里面已传来浑厚的一声——

“请长老们与岛中弟子进来吧。”

辛如月霍然回过头,眸光一凛:“大哥!”

石室中白纱飞扬,帘幔后坐着一道身影,瞧不清面目,只是身形上看着的确是辛启啸。

长老们面面相觑,白翁站在中间,并未出头,只是听着旁边的长老清了清嗓子,对着白纱后的那道身影恭敬道:

“拜见岛主,许久未见,琅岐岛上下均对岛主挂念不已,还盼门主掀开纱帘,与我等一见。”

这话一出,身后的长老们纷纷附和,齐齐跪下:“是啊,还请门主现身一见,宽吾等之心。”

白翁也跟着跪下,埋首间,唇边却挑起了一丝冷笑。

帘后伸出了一只手,随着白纱的轻轻掀起,一记浑厚的声音在石室中响起。

“众位长老,别来无恙。”

辛如月望向那帘后露出的一张冷峻面孔,眸光骤紧:“大哥!”

地上的长老们与门众也抬起头,个个面露惊色,显然没想到传闻中“重伤而亡”的辛启啸,竟当真好好地坐在那。

那道身影一如既往的满脸威严,坐在石床上,目光在长老们身上转了一圈,最终幽幽开口,一字一句在众人耳边响起——

“我不过闭关一阵,便有些人心怀鬼胎,急着想要来见我,在打些什么主意,我统统知晓,我现在便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我辛启啸还在,还好,还没死!”

最后那个“死”字落了重音,正是往日辛启啸发怒前的先兆,所有人心头一惊,再不疑有他,纷纷跪在石床前,磕头连声道:“不,不敢,属下们忠心耿耿,绝无二意,还望岛主明鉴!”

那些长老们也暗自心惊,赶紧道:“岛主息怒,吾等绝无二心,只是挂念岛主身体,想来探望门主罢了。”

辛启啸冷笑了一声,许久,才抬起袖子道:“最好如此,都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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