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鹤在听到“杜家人”几个字时,脑中就有什么一闪而过,如今终是心弦一动,在高僧的盛怒之下,霍然想出了一个主意:“大师,我,我或许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那高僧仍是怒不可遏,扭头瞪着辛鹤,咬牙切齿道:“人都死了,还能有什么法子?难道凭空变出一个杜凤年不成?”

“没错,就是再变出一个杜凤年来!”辛鹤双目放光,一字一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颜臣前辈在无朽塔上,苦苦等了一辈子,若见不到杜凤年,她到死都不会安心的,对不对?”

“废话!”

“您之前说过,颜臣前辈等得太久,人都有些疯癫了,头脑时而清醒,时而混乱,记忆还总是停留在与杜凤年相遇的那一年,对不对?”

“对对对,一堆子废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大师您还记得杜凤年的模样吗?”

这问题一出来,那高僧终是一愣,在灯下有些语塞了:“那,那龟孙子的模样?”

他眉头一皱,似乎想了老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不耐烦地一拍桌子,“都过去大半辈子了,就记得是个小白脸,最讨小姑娘喜欢的那种,其余的老子怎么还记得清楚呢?又不是老子喜欢他!”

“大师稍安勿躁,您记不得没关系,我清楚他的模样就行了。”辛鹤唇角微微一扬。

“你?”

“没错,我虽然没有见过杜凤年本人,但我认识他的孙儿,还与他自小一起长大,我家乡人都说,他同杜凤年生得几乎一模一样,我相信如今的颜臣前辈,是一定不会将他们分出来的。”

“你,你莫非是想让那杜凤年的孙子扮作他,去哄骗我师姐?”

“不是,那杜凤年的孙儿远在千里之外,路途遥远,也不知颜臣前辈是否还能等那么久,更不知那杜家孙儿,是否愿意来这东鸣寺走一趟。”

可千万别来,这大师发疯了会砍人的,辛鹤在心中暗自道,她毕竟跟杜聿寒有些交情,可不想害了他。

“我只是想借他一张脸罢了,他的模样我记得清清楚楚,现在就可以画下来,只要依照画像,将我们当中与他外形最为相似的一个人,乔装打扮一番,就能变作当年的‘杜凤年’。”

“然后再登上那无朽塔,去见颜臣前辈,不管是让她别等了也好,还是编出其他的理由也成,总之给她一个交代,解开她大半生的心结,让她不再被深深的执念所困,大师以为如何?”

辛鹤这番话一说出来,屋里的骆青遥几人便目光一动,直觉这法子可行,隐隐兴奋起来。

那高僧也是神情复杂,最后望向辛鹤,言语间有些犹豫道:“乔装打扮?你确定能扮得那么像?不会露出破绽来?”

辛鹤还来不及回答时,骆青遥已在一旁道:“我,我外婆会易容术,她早年间闯荡江湖,用易容术变换过不少身份!不说十足十的像,bā • jiǔ 成的程度还是可以达到的,再加上颜臣前辈神志不清,记忆颠倒混乱,以假乱真并不难的!”

“对,如今也只有这法子可以一试了,因为这世上早已经没有一个杜凤年了,不变出一个来还能怎么办?难道大师想看着颜臣前辈到死都无法放下,痛苦而不得解脱吗?”

这话倒是戳中那高僧心中最为在乎的地方,他呼吸急促间,喃喃道:“如果,如果你们真能易容得bā • jiǔ 成像,倒是的确可以一试……”

辛鹤目光一亮,赶紧趁热打铁道:“我们一定能变出一个活生生的‘杜凤年’来,但人变出来了,闯这无朽塔,却还得需大师助我们一臂之力,否则以我们之力,很难登上塔顶,见到颜臣前辈的。”

羊皮鼓就放在塔顶,由颜臣守护了大半辈子,除非见到杜凤年本人,她不会将羊皮鼓交给任何人的,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辛鹤他们其实与这大师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想解开颜臣的心结,叫她放下一切。

那高僧显然也清楚这一点,皱眉沉思了半天后,终是开口道:“若你们明日能让我再看到一个活生生的‘杜凤年’,我就答应你们,能够助你们登上塔顶,也让你们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如何?”

“行!一言为定!”辛鹤按捺住满心激动,望着高僧笃定道:“我们现在就回去准备,明日再来见大师,一定让大师再看到一个活生生的杜凤年!”

时间刻不容缓,辛鹤几人这便离开房间,想回去找骆青遥的外婆眉娘商量这“易容”之事。

几人却在出门时,走在最后面的喻剪夏,忽然悄悄拉了拉辛鹤的衣袖,在她耳边低声道:“小鸟,这大师瞧出你的女儿身了,你快去跟他说一说,让他别声张……”

“怎么,怎么会?”辛鹤一惊,脸色陡然一变。

喻剪夏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之前大师回忆往事,让你别插嘴时,说了一句‘女娃娃’,你都没注意到吗?”

辛鹤呼吸一窒,耳边霍然回响起那大师雄厚的声音:“你这女娃娃,问题怎么恁多,懂不懂礼貌,别人回忆往事时插什么嘴?”

果然!辛鹤脸色更加发白了:“还真是!我光顾着听那故事去了,根本没注意到这里!”

“别慌,瑶瑶他们也没有发现呢,大家都听得太入神了,应该只有我注意到了,你赶快去房里跟大师说一声,别再让他乱说了……”

“好!”辛鹤心头狂跳,对着喻剪夏点了点头:“夏夏,多亏了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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