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将他们带上塔,让那些守塔人看在他的面子上,对他们多“关照”一些,但理论上,他却是不能插手帮忙的,所以一切还是要靠他们几个自己。

赫连高僧的这问题一出来,屋里几个少年少女便面面相觑,眼神交汇间皆有难色。

他们之中,自然是骆青遥、辛鹤、裴云朔三人武功最好了,可是这一回,骆青遥要扮作“杜凤年”,登上塔顶去解开颜臣前辈的心结,辛鹤也肯定要上去取羊皮鼓的,他们都没办法留下来,只剩下……

“让我留下吧,我来死扛,拖住那独眼武僧,能撑多久就撑多久,其余人直接上塔顶,不用管我!”

灯火摇曳下,一头白发的冷俊少年忽然开口道,所有目光齐齐望向他,他面色坚毅,似乎下定了决心,众人第一反应却是:“不行!”

骆青遥在一旁急切道:“阿朔,只留下你一个人,实在太危险了!”

“对啊,你那把铁钩就算再厉害,还能厉害得过这东鸣寺的百年武僧吗?”辛鹤也是脱口而出道。

满屋之中,劝阻声此起彼伏,唯独安静坐在灯下的喻剪夏,没有阻止裴云朔的决定,而是在他身旁忽然轻轻开口道:“哥哥,如果你要留下来,我也同你一道,好不好?”

她声音细细柔柔的,却带着说不出的坚韧,她明白他的一番苦心,不想阻止他的意愿,只是希望无论何等险境,她都能够追随在他左右,与他生死不离。

“胡闹!”裴云朔却是呼吸一颤,原本怎样都不为所动的一张脸,在灯下霍然变了神色:“你留下来起什么作用?反而叫我分心,你跟他们一起去塔顶!”

“我们去什么塔顶啊?真扔下你一个人死扛吗?”骆青遥一声喝道,他攫住裴云朔的双眸,在屋中一字一句道:“阿朔,我们六个人是一起的,说好了生死与共,不离不弃,就绝不会将你一个人抛下,这次闯塔,咱们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对!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所有人异口同声道,喻剪夏望了望大家,长睫颤动着,心间说不出的温热感动。

裴云朔更是迎向伙伴们坚定的目光,双唇动了动,眸中升起了几分氤氲的湿意。

原来,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不会被人抛下的感觉,是这个样子的?

“我说你们这群小娃娃啊,在干啥子呢,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怎么这么死脑筋?”那赫连高僧一拍桌子,却也是笑着摇了摇头,感叹道:“不过倒也真叫老衲没想到,一个个重情重义的,比许多所谓的‘亲兄弟’还要真切,这或许就是赤子之心吧,世间难寻的赤子之心。”

他感叹了一番后,终是一拂袖,也在灯下道:“行了行了,先别纠结谁留下来了,等到时候真打不过了再说吧,反正老衲也在一旁看着,真打得不可开交时,指不定我能偷摸做些手脚,暗中助你们一臂之力呢,是不是?”

月光朦胧,夜色渐深,一番商榷后,终是确定了所有的东西。

赫连高僧道:“大家早些歇息吧,只要明日团结一心,各展所长,在上面不要乱了阵脚,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他站起身来,正要离去时,骆青遥忽然在灯下伸出了手,“来吧,明日闯塔,无所畏惧,一战必胜!”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辛鹤他们,大家心怀默契,也纷纷伸出了手,搭在了骆青遥的手上,只剩赫连高僧没有动作了。

“才不跟你们小娃娃玩这套呢,幼稚!”

“来嘛,大师!”

“真烦人,早点睡吧!”

嘴上这样说着,赫连高僧却也不情不愿地将自己那只“老手”搭了上去。

“明日闯塔,无所畏惧,一战必胜!”

屋里众人齐声喊道,赫连高僧夹在一群少年少女中,布满皱纹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那个闯荡江湖,意气风发的赫连岚。

屋里的笑声飞出窗外,在夜风中飞得很远很远,似乎连天边的一弯月牙儿也受到了感染,露出了粲然的笑脸。

第二天一大早,骆青遥就起来易容乔装,等他扮成了“杜凤年”之后,他们六人便正式出发了。

赫连高僧与他们一同踏入了无朽塔,阮小眉与闻人靖守在塔下,几个少年少女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期盼着,摩拳擦掌间,就等着“大干一场”。

无朽塔里,灯火明亮,檀香清幽,一踏入第一层时,众人便发出了惊叹之声——

这塔里的书实在太多了,层层叠叠的书架将塔中围了一大圈,果真如外界所言,藏书万千不计,浩如烟海!

一道身影坐在案前,檀香缭绕间,抬头冲众人淡淡一笑:“你们来了。”

那是一位白发白眉的耄耋老僧,穿着一身白袍,周身气质温和,桌前摆满了各色各样的药材,他端坐其间,似一位慈眉善目的“药王菩萨”般。

骆青遥与辛鹤几人心下了然,看来第一层,考的是医术药理了,他们的目光不由齐齐落在了喻剪夏身上。

喻剪夏按紧肩上背着的药箱,抿了抿唇,不由有几分紧张。

那白眉老僧似乎看出她的忐忑,温声笑道:“别害怕,孩子们,先考你们一道谜语。”

赫连高僧站在一旁,咳嗽了两声,不断用眼神示意着白眉老僧,就差把那几个字直接说出来了——

谜语简单点,别难为他们!

白眉老僧心领神会,淡淡一笑,扬声道:“你们听仔细了,我只说一遍,这谜语中含了四味药材,你们需得一一解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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