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大家现在都别慌,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这琅岐岛的所在,这破岛找到了,瑶瑶也就找到了,这傻小子福大命大,又皮糙肉厚的,一定不会出事的!”
这次江湖与朝廷的势力一起出动,两边配合一道来查,就算这琅岐岛隐居海上,来历再神秘,也总能查到一些线索!
“老子还就不信了,黑白两道都出动了,还找不到你这区区一个破海岛?!”
斜阳西沉,海水翻涌不息,浪花拍打着礁石,琅岐岛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微光中,看似静谧,头顶那片天却已然大变。
风起于萧萧海上,一旦卷起,再不会止。
杜聿寒半边脸上染满鲜血,一只手握紧长剑,一只手搀扶着身受重伤的辛启啸,在几十个残余弟子的拼死保护下,终于退到了海边那间石室里。
辛如月扭动机关,石门重重关上,她急声道:“快,大哥,你快逃,我们来拖住他们!”
杜聿寒点点头,将脸上鲜血一抹,搀扶着辛启啸到那石床边上,急切道:“是啊,伯父,船只已经安排好了,你快顺着这密道下去,自会有人接应你的,这里有我们……”
“不,我不会一个人逃的,你们跟我一同走,快来,阿月……”
“大哥,你先走,我要留下来拖住他们,你快走啊!”辛如月死死抵着那道石门,泪眼血红,外面厮杀得激烈无比,不知何时就会攻破残余的守卫,杀进这石室中来。
“阿月,我不会扔下你的,阿月……”
“大哥走啊!”辛如月扭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下,她双眸血红,嘶喊着道:“生死有命,我答应你,下辈子,下辈子我们再做兄妹!”
那石床的机关已经霍然开启,裂开的缝隙中,露出了一条黑漆漆的密道,杜聿寒伸手要将辛启啸推入密道中,他睫毛上血珠坠落,呼吸急促道:“伯父,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辛启啸将他的手一把搭住,眼含热泪:“好孩子,你也一起走!”
他看向守在石门前的辛如月,仍是嘶声喊道:“阿月!阿月,你快过来!我们一起逃!”
“逃去哪里?”一个老者阴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石门被一股巨大的冲力震开,辛如月猝不及防,被震开落在石室地上,身子一颤,口吐鲜血,狼狈不堪。
“阿月!”
辛启啸目眦欲裂,猛地挣开杜聿寒,在地上艰难地爬去,将辛如月一把抱进怀中,泪水滂沱而下:“阿月,阿月你怎么样?你别怕,大哥这就给你输内力,大哥在呢……”
“好感人的兄妹情啊!”石门倏然而开,白翁领着大批人马踏入石室中,望着那再无退路的兄妹俩,眸中精光迸射,笑意阴冷无比:“只可惜,你们一个也走不掉!”
杜聿寒手心一颤,扬起长剑,立刻护在了辛启啸与辛如月面前,望着为首的白翁,咬牙切齿道:“你们,你们这帮人,犯上作乱,篡权夺位,简直是大逆不道!”
“混小子,你说反了吧?”白翁冷冷一笑,望向地上的辛启啸兄妹,目光陡然一厉:“大逆不道的是他们辛家才对吧!无耻夺权,囚禁真龙天子,坐了这么多年不属于他们的‘皇位’,这滋味舒坦吗?有今日之下场,应当一早就想到才对,这才叫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来人,把他们带出去,押到主子面前,向主子好好下跪忏悔!”
海浪呼啸,飞鸟长鸣,残阳如血,带有童鹿标识的旗子鲜艳无比,在风中猎猎飞扬着,阔别多年,再一次竖起在了琅岐岛的土地上。
苍白瘦削的少年,坐在高高的祭台之上,耳边听着海水的翻涌声,感受着海风的无尽暖意,阳光抚过他身体每一寸地方,因常年囚于地下,没有见过日光,他的肌肤过于苍白,苍白到在阳光下几近透明,周身更是散发出一股清幽阴冷的气息,明明是正当韶华的少年郎,目光却深如寒渊,宛如一只活了几百上千年的鬼魅一般。
“童鹿不灭,千秋万世!童鹿不灭,千秋万世!”
大海边,长空下,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人,他们个个皆臣服于少年脚下,一遍遍狂热地喊着“童鹿不灭”,灼热的信念如同火光一般,将他们的身心熊熊燃烧着,不知疲倦,不死不休。
多少年来的蛰伏等待,多少年来的忍辱负重,“童鹿”两个字深深刻在他们每个人心底,从未有一天忘却过,为了重新见到家乡那轮皎洁的明月,为了梦里那片干净无瑕的土地,他们艰难前行,殚精竭力,耗尽了所有心神,终是等来了这一天!
如血残阳中,不知是谁先开了头,众人开始齐声唱起了家乡的歌谣,那记忆中的小调清晰如昨,动人心魄地回荡在长空之下,波光粼粼的大海翻涌呼啸,也在与他们一起高唱般,夕阳笼罩下,他们衣袂飞扬,眼眶湿润,每个人身上都染着熠熠光辉,带着一股凛然而不可侵犯的神圣意味。
坐在高位上的少年,听着曾经祖母在他耳边哼唱过的歌谣,双目也一点点泛红,望着跪了一地的子民们,心绪激荡下,不能自已。
远处,白翁领着大队人马,押着那身受重伤的辛启啸与辛如月,踏着天边的斜阳而来。
人群里不知有谁喊了声,所有人立刻回过头,海风掠过长空,人们衣袂翻飞,身披霞光,一下彻底沸腾了。
群情激昂下,那欣喜若狂的高声响彻长空:“辛贼抓到了,辛贼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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