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全拜你们辛家所赐!”
钟离越凄厉的声音响彻大殿,辛鹤呼吸一颤,望向那个神似癫狂的少年,不可置信道:“你,你在说什么?”
“皇后不是想看看我的真心吗?”钟离越却没有回答她,只是勾起唇角,诡魅一笑:“我可为皇后准备了几份大礼呢。”
“你,你想干什么?”辛鹤一颗心忽然剧烈跳动起来,隐隐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皇后别着急,我送的大礼你一定喜欢,一样一样慢慢来看吧,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那鲜血淋漓的长针“啪”的一声,被少年随手扔在了那银盘中,他从怀中取出一方雪白的手巾,一边擦拭着手上还有脸上的血珠,一边冷冷笑道:“来人,把其余的几具木偶都抬上来!”
辛鹤脸色霍然一变,心中的恐慌无限扩大,那个噩梦瞬间又浮现在她眼前,她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双唇都发白了:“不,不要……”
三个木箱子被人抬进大殿中,领头的两道身影熟悉无比,正是十长老会中的两位“中坚力量”——
白清砚与吕启德。
他们暗中替钟离越谋划多年,岛上的腥风血雨,正是由他们推波助澜,一力掀起!
那几个木箱重重地落在了宫殿之中,钟离越望着面色惨白的辛鹤,好整以暇地笑道:“皇后你说说,你想先开哪一个?”
“不,不要……”辛鹤声音颤抖得厉害,如坠梦魇。
“怎么,皇后不想选吗?”钟离越扭过头,煞有介事地看向那三个木箱,“那我便替你来选吧,先开中间这个怎么样?”
中间的木箱应声打开,辛鹤心头狂跳间,泪水夺眶而出:“爹!”
那中间箱子中装着的“木偶”,正是辛鹤的父亲,曾经琅岐岛上的岛主,辛启啸。
只是如今他不仅沦为了阶下囚,情况还凄惨无比,一头散乱的发丝几乎一夜尽白,肩头的琵琶骨被两条铁链残忍穿过,血肉模糊,听到辛鹤的声音后,他一激灵,猛然抬起头,急切道:“鹤儿,鹤儿是你吗?”
这一抬头,辛鹤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那张熟悉的脸上,竟赫然显现着两个骇人的“大窟窿”,从前装满了辛鹤的身影,看着辛鹤长大的那一对眼珠子早就不见了!
辛鹤身子摇摇欲坠,手脚冰冷入骨,险些晕厥过去。
而大殿中的辛启啸还在扭动着脑袋,顶着那两个“血窟窿”,拼命寻找着:“鹤儿,我的鹤儿,你回来了吗?你在哪里呀?”
旁边的钟离越啧啧摇头,故作一叹:“听听,多么感人的父女情啊,我都要被打动了呢。”
他攫住辛鹤的眼眸,望着她面无人色的样子,唇边挑起一抹快意的笑容:“你爹日思夜想,就盼望再看到你一眼,只可惜,他一对眼珠子都被我抠了出来,此生此世都再也看不到你的样子了,你说说,这是不是很有趣呢?”
辛鹤眼前发黑,都快要站不稳了,殿中的钟离越却又接着看向那几个木箱,悠悠地笑道:“接下来开哪个箱子,看哪一个木偶呢?我想想,不如……就看这一个吧!”
最左边的那个也被霍然打开,辛鹤浑身颤抖着,泪如雨下:“姑姑!”
还好辛如月虽然琵琶骨也被穿透,血肉模糊,但脸上却“完好无缺”,没有那两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
但她却急切地看着辛鹤,身子拼命挣扎着,眼里噙满了泪水,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来,辛鹤几乎在一刹那明白过来,遍体生寒。
钟离越的笑声又在大殿里响起:“还有你姑姑,很久没听到她再唤你的小名了吧?你瞧瞧,她多想叫你一声啊,不过可真遗憾,她那讨人厌的舌头被我连根拔掉了,以后再也发不出一丁点声音了呢。”
钟离越将那染满骆青遥鲜血的手巾,往辛启啸与辛如月中间一扔,愉悦地扬起了唇角:“一个看不见,一个喊不出,两个木偶凑在一块,倒也齐全了,什么都不缺了,真是太有意思了,皇后你觉得呢?”
辛鹤望着父亲与姑姑的惨状,如坠梦魇中,脸色煞白,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手心里,身子就快撑不住倒下去了。
这是噩梦吧,都是噩梦吧,这一切全都是噩梦吧!快点醒过来啊,求求老天爷,快让她醒过来啊!
“皇后怎么了?开心得说不出话了吗?”钟离越笑意愈深,眼里迸射出兴奋的光芒,“别急,还有一具你没看到呢。”
他走到最后一个木箱间,迫不及待道:“来,好好欣赏一下吧,他可对你们辛家忠心耿耿,更对你情深一片呢!”
辛鹤一激灵,那打开的木箱中滚出了一道血肉模糊的身影,竟是几乎被折磨得没有人形的杜聿寒!
他的情形比辛启啸与辛如月还要惨上百倍,虽然眼耳口鼻俱在,但是一双腿,自膝盖处就被残忍斩断,倒在大殿中的只有半截身子!
他肩上的琵琶骨也同样被铁链穿过,浑身血肉模糊,哪还看得出是从前那个美如冠玉,气度不凡的“杜家儿郎”。
辛鹤看到这里,终于再也忍不住,一弯腰,剧烈地呕吐起来,连肚中最后一点苦水都要吐出来一般。
旁边的骆青遥血红着双眸,泣不成声道:“小鸟,小鸟别看了,你别看了!”
相比钟离越施加在其他人身上的凶残手段,他对骆青遥的那点折磨,倒还算是最“仁慈”的了!
不过,这当然不是因为他真的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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