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望缓缓睁开双眼,随着意识逐渐清醒,眼前模糊的景象也渐渐清晰。
当苏望发现他正身处在一间狭小简陋的屋舍中后,心中立刻就闪过一个念头。
“我还活着?”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还让苏望记忆犹新,在丧失意识的前一瞬间,苏望甚至亲眼看见了“死亡”。
他看见了阿娘这些年来的含辛茹苦,也看见了妹妹的天真烂漫,甚至在那一瞬间还想通了许多事情,如黑衣人曾说过的“早知如此,先前那刀就该杀你”这句话的含义。
可此时此刻的种种真实,让少年越来越相信自己并没有死。
一道开门声响起。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端着一只碗走进屋,径直来到苏望所在的床边,漠然道:“醒了?”
苏望见到老者,终于肯定了心中的猜想,问道:“老爷爷,是你救了我吗?”
“喝了它。”老人将手中碗送到少年跟前。
苏望立刻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一时间忘了伸手接碗,捂着鼻子道:“这是什么?好难闻!”
“药。”老人言语简练,似乎习惯如此。
苏望接过碗,却没有按着老人的吩咐立刻喝掉,而是将碗轻轻放在床边,挣扎着坐起身,跪在床上,朝老人磕了一个头。
“老爷爷,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老人淡淡道:“现在就谢老夫,还言之过早。”
“啊?”
苏望不知其意,可见老人似乎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转念想到昏迷前在山洞所看见的那一幕,立刻想起眼前的白发老人也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人物,顿时不敢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
“老爷爷,这里是哪儿?”
“松邙山。”
“松邙山?”苏望一怔,追问道,“松邙山是哪儿?我们之前不是在莫山上吗?”
“此去西行五十里,就是莫山。”
老人虽言语不多,可性情似乎不像苏望所揣测的那般凶恶,对于苏望的种种疑惑,皆有问必答。
苏望迟疑少许,鼓起勇气问道:“老爷爷,那个穿黑衣服的人,跟你是仇家吗?”
“嗯。”
苏望黯然道:“他害死了莫三叔,我要谢谢你,给莫三叔报了仇。”
老人淡淡道:“不必,老夫杀他,与你,还有你口中的人无关,他们此次蓄谋联手,杀我弟子盗我宝药,老夫绝不可能让他们活。”
老人所言让苏望想起了在山洞时黑衣人曾说过的一些话,忍不住追问道:“老爷爷,这究竟是什么回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老人淡淡道:“事情倒也不复杂,不过是一些贼人觊觎老夫的宝药,这些人自认不是老夫的对手,便联起手来施计盗宝,老夫一时疏忽,让他们得逞了,他们盗走了宝药,还杀了老夫唯一的亲传弟子。”
苏望闻声,一时无言,虽说老人只简短几句话便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可就连苏望都不难猜到,这其中经过定有不少惊心曲折。
“老爷爷,那个黑衣人也是对付你的其中一个吗?”了解到事情缘由的苏望不禁为老人感到不平。
“这些人怎么能联起手来对付你一个老人家,他们肯定都不是好人,老爷爷,你要多小心啊。”
老人轻声道:“没必要,他们都死了。”
“啊?!”苏望为之一惊,此刻才想起来老人刚才曾说过的那句“老夫绝不可能让他们活”,原来竟不是随口一说?
“你见到的那人,是最后一个。”老人没给苏望继续吃惊和多想的间隙,少见的主动发问。
“事情经过你都知道了,现在老夫问你,你以为老夫为何要救你?”
苏望迟疑少许,试探道:“因为那个人是老爷爷的仇家?而且,老爷爷你是个好人。”
老人闻声一笑,满是轻蔑的意味。
苏望开始回想之前在莫山时的种种情景,当他想起黑衣人曾说过的那些话时,脸色随之一变。
老人适时哼了一声。
尽管老人的神态已经表明了苏望心中猜测应该无误,可少年依旧感到不可置信。
“老爷爷,你是说被他们偷了的那个宝药……就是被我吃掉的那个东西吗?”
“看你年纪不大,倒不算傻。”老人哼道,“那宝药耗费了老夫近三十年的心血,如今终得其果,却被你服下,你说你该如何赔给老夫?”
尽管老人神情语态并不如何凶恶,可少年却不知为何,心中感到一股无形的莫大压力,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老人意识到少年有些难受,脸色不耐的哼出一口气,再次发问,“你如何赔?”
少年好不容易松下一口气,心中有些莫名其妙,不知先前为何会有那种无法喘气的难受感觉,但面对老人的再次追问,也无暇去深思。
“老爷爷,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当时是那个人强迫我吃了一个东西,其实我自己都没看清那是什么。”
老人双眼微眯,一字一句道:“不论如何,老夫的宝药终究是在你体内,你想抵赖?”
少年忙摆手,解释道:“不是的,老爷爷,我,我,我确实是吃了你的东西,可是……我没有银子能赔给你,要不你告诉我那个宝药叫什么,长什么模样,我认得很多药材,也经常到山上采药,我可以再去寻一个还给你。”
“再寻一株?凭你?”老人嗤笑。
少年一怔,立时想起老人刚才才说过那个宝药似乎耗费了他三十年的心血,况且以老人的说辞,此物正是引发了这桩祸事的源头,若不是价值不菲的珍宝,又怎会招来黑衣男子那伙人的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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