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又是两月光阴流逝。

苏望在玄塔读书时曾读到过一句话,说是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岁,对此他并不苟同。

委实是因为苏望在这松邙山的修行经历太过刻骨铭心。

每日早晨毒发修行,傍晚依老人之法炼体,一日两次生不如死的痛楚,实在很难让苏望体会到山中不知岁月的闲适。

何况其余的时候苏望也不得有半分偷闲,光是打理玄灵崖上的所有杂务,就占据了他每日至少三个时辰的时间,这还是在他日渐熟稔之后了。

这一天,苏望难得的从老人那得知了一个好消息。

自即日起,玄灵崖的杂务将移交旁人,苏望就不用浪费精力来打理这些琐事了。

老人之所以有此决定,是因为苏望炼体的效果超出了老人的预期,所以苏望不必再做那些“没有意义”的体力活,其次,也算是老人对苏望这阵子炼体顺利的一份奖励。

对于老人的嘉奖,苏望实在生不出半点感激之心,与其说是奖励,苏望倒更觉得是他这几十天来,一次次被剥皮抽筋所换来的结果,理所应当。

然而就连苏望也不得不承认,经过这百来日的山上修行,他的变化用一句脱胎换骨来形容也不为过。

原本稍显瘦弱的体魄变得强健了许多,便是五六十斤重的一口大缸,苏望举起来也不会觉得吃力。

即使每日睡眠很少,到了第二日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适,精气神反而比以前更好了。

苏望深知这些变化还都只是表面上的,经过这阵子的修行,老人说如今他丹田处已积蓄了一团灵气,这团灵气区别于外界游离在天地间的天地灵气,而是属于苏望自身的。

按老人的说法,照此下去,无需多久,这团灵气就将会结为“灵种”,到了那时,苏望也将迈入修士修行的第一重境界——掌气境,真正的成为一名修士。

除了摆脱杂役身份的好消息外,老人还跟苏望说了另外两件事情。

一是接下来的一个月,老人有事将要外出,说是外出,实则只是去往松邙山的山顶,不过老人却说了这一个月他都不会回来,叮嘱苏望在此期间不可懈怠,争取在他回来之前突破到掌气境。

二是从即日起,玄灵崖将会有一个外人入住,此人苏望之前也曾见过,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年近四十的汉子,苏望不知其名,只知那人姓马,是松邙山上的一名散修。

散修,即指无宗门或家族等势力依靠的闲散修士,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散修往往被有宗门或家族势力传承的修士所瞧不起,在修仙界里,散修大多地位卑微,尤其是修为低微的散修,颇有几分山下流浪乞儿的凄惨意味。

在苏望看来,这两个消息才真正算是好消息。

老人离开玄灵崖,就代表着接下来这一个月苏望终于不必再日日经受碎骨断肌的摧残,至于那位马姓散修住来玄灵崖,苏望也有些期待,因为此前两次往莫家村送药的人正是他,苏望一直想向他了解一下家中近况。

这日傍晚,苏望又一次被老人折磨的满身是血后丢入药缸,很快不省人事。

当苏望醒来,没见到老人一如既往的坐在石墩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穿着短打的中年汉子,区别在于这个汉子不像老人那般端坐在石墩上,而是屈身站在石墩旁。

苏望爬出大缸,朝汉子招了招手,“您就是马老吧?”

苏望跟眼前的汉子有过一面之缘,知道对方的身份,且此前他从老人口中也听过一些与之相关的事情。

例如眼前之人看似中年,可实际已有六十多岁的年纪,且拥有掌气境后期的修为。

这份修为放在整个松邙山上,都足可稳稳排进前列。

“你好,苏小哥。”中年汉子应下一声,急忙摆手,“切不可这么称呼我,我叫马六,苏小哥喊我名字就好。”

苏望见对方神情慌张,有些莫名其妙,问道:“长幼有序,我哪好对你直呼姓名,臭……咳!那个,陈老跟我说过,你的年纪比看起来要大很多,我喊你一声马老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马六依旧在摆手,苦着脸道:“苏小哥,你自己也说了,陈老在上,小人怎能担得起你一声马老的称呼,可别折煞小人了。”

苏望这才明白对方慌张的缘由,又听对方续道:“你我有幸能得陈老见爱,在玄灵崖做事,就不必拘泥于相互的称呼了,按我说的,喊我马六就好。”

此前老人曾吩咐过苏望,不可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告诉旁人,大概是有过前车之鉴,老人不希望他的第二个亲传弟子再出现什么意外,所以苏望并不意外马六不知他跟老人间的关系。

苏望略一思忖,说道:“那我喊你马叔好了,成吗?”

马六并未太过坚持,笑笑道:“不是马老就成。”

“马叔,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苏小哥请说。”

“我听陈老说,前两回都是你给我家送药去的,是吗?”

“嗯?哦!”马六恍然道,“原来那是苏小哥的家啊。”

苏望点头道:“嗯,马叔,我阿娘身体好些了吗?”

“当然,好多了,有陈老亲自赐下的灵丹妙药,哪有不药到病除的道理?”马六呵呵一笑,“只是……”

苏望见对方语态一转,心中一紧,“只是什么?”

“我能看得出你母亲对你思念的紧,只是陈老命我送药并未再有其他吩咐,我此前也不知那位小娘就是苏小哥的母亲,所以对她的一些问话只能含糊其辞的作答,恐难免令她有些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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