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王师弟在来我们莫鸠谷之前,曾是春湖散人的高徒?”严硕笑问。

苏望回道:“说来惭愧,我只是有幸在湖庭榭修炼了几年,并未正式拜师,大概只能算是他老人家的记名弟子吧。”

严硕笑道:“王师弟太过谦了,我门中的聂堂主也曾赞过你的阵道造诣,想必已经得到春湖散人的真传了。”

严硕话落,话锋一转,“既然王师弟专修阵道,想必很清楚幽州山上,论及阵道第一,恐怕就是尊师也不敢跟复玄真人相提并论吧?”

“这个确实,师父也说过复玄真人的阵道修为远在他老人家之上。”

严硕点头道:“其实不光是我们幽州,纵观两州境内,似乎还真没有哪个门派以阵法见长,正巧就在那时,流沙派一位长老去了松邙山,却被困在了复玄真人的山门禁制之内,经此一事,复玄真人声名大振,人人皆知其阵道修为高深莫测,竟连流沙派的长老也无力破阵。”

苏望道:“这件事情我也听说过,似乎后来还惊动了流沙派掌门亲自上了松邙山,才将那位长老解救出来。”

“不错。”严硕微微一笑,“那时候我们三门已经决定联手共谋大计,但苦于芝秋山本就是一处十分特殊的天地灵脉,由于这里的金芝草是炼制百谷丹最重要的一味药材,即便是我们三门联手,想夺下芝秋山也绝非易事。”

苏望瞳孔微缩,听到这里,他已隐约想到了什么。

又听严硕续道:“当时复玄真人一举成名,让我们知道了松邙山已是今非昔比,同时也让我们发现阵道一途,或许会是夺下芝秋山的一条捷径。”

“其实最初时,哪怕是我们莫鸠谷,对复玄真人多少也是有些忌惮的,毕竟连流沙派都在他手下吃了亏,所以我义父他们最开始是打算招揽复玄真人的,但可惜此计根本行不通。

“再到后来,据我所知,你们六鬼门便陆续派了好些弟子潜入松邙山,就是为了盗取玄灵崖的阵道典籍,但此事谋划多年,似乎也一直未有见效。”

严硕轻声道:“我听说复玄真人喜怒无常,脾性古怪,自他到了松邙山后,多年来几乎从未离开过他那座玄灵崖,由于他布在玄灵崖外的禁制阵法,使得外人又根本难以进到玄灵崖中,就连你们六鬼门也一直没什么好的办法呢。”

“所以这十多年来,我们莫鸠谷方方面面的筹备都做的差不多了,唯独在夺取松邙山阵道典籍一事上进展极不顺利。”

严硕像是想起什么,笑道:“对了,我还听说之前六鬼门查到复玄真人一直极少离开松邙山的缘由,似乎是因为一株极其罕见的六紫冰莲,大概在三四年前吧,那株六紫冰莲终于长成结果,六鬼门还借此机会一举杀掉了复玄真人唯一的亲传弟子,打算从这点上做文章。”

说到这里,严硕眉头微皱,迟疑道:“但后来不知怎的,六鬼门派出许多年轻聪慧的弟子去了松邙山,但最终却没一个能被复玄真人看上,那六紫冰莲也不知去向,此事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苏望压制着心头的怒火,尽量保持着平静的神情,原来他曾经所经历的那一切,都是六鬼门,或者说莫鸠谷三门计划中的一环而已!

严硕续道:“眼看着孤隐庄老庄主预言的时日将近,我义父他们也实在是没办法了,经过我们三门商议,最终才决定强攻玄灵崖。”

苏望深吸一口气,问道:“莫鸠谷三门加起来筑胎境的修士不少于三十位,不至于这么忌惮一个复玄真人吧?”

严硕摇摇头,轻笑道:“王师弟,也许你只听说过复玄真人的阵道修为高深莫测,可六鬼门这些年陆续打探回来的消息,足以证明复玄真人本身的修为就十分可怕,你可以想想,一个极有可能是筑胎圆满修为,并且还是在他持阵的阵法之中与之为敌,即便能够将他杀了,事后又得付出多少代价?所以若非万不得已,我义父他们也不愿出此下策的。”

不等苏望开口,严硕继续说道:“况且此事还有颇多牵扯,你们六鬼门一向跟五灵派有仇,我们血丈门则跟流沙派素来不对眼,至于驱尸门,因为功法的缘故,他们一直对点墨宗有想法。”

“你不妨细想,我们三门一旦妄动,那些道貌岸然自诩正道的家伙,肯定会打着各种旗号要与我们为难,哪怕他们平日里跟松邙山或者说复玄真人没什么交情,可只要我们一对松邙山出手,他们多半会出手相帮。”

苏望轻声道:“所以严师兄当初在松邙山上演的那一出戏,就是为了师出有名……”

“王师弟不愧是聪明人,一点就通!”严硕竖起大拇指,畅快大笑。

“谁都知道复玄真人喜怒无常么,我这么一个血丈门的小辈在他一个老前辈面前叫嚣,他自然不会对我手下留情,等此事传了出去,我义父对复玄真人出手便是为我报仇,即便流沙派那些家伙有心相帮,却师出无名,毕竟这是我们莫鸠谷跟松邙山的私怨嘛。”

苏望低声道:“懂了,这么说的话,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严硕似想起听闻的那惊天一战,谈兴渐高。

“不过王师弟啊,我说实话,就连我义父其实都十分佩服那位复玄真人,我义父这辈子就从没服过谁,但对那位复玄真人,我看得出是当真敬佩。”

“我听我义父说,他们在攻上松邙山前,六鬼门潜入玄灵崖的一位弟子还事先给复玄真人下了毒,就算是这样,那一战也险些折了我们三门两位长老呢!你说若在平时,这老东西得有多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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