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望醒来,发现他已回到菁萝谷的客居中,不由得一怔,他只依稀记得他搀扶着已经昏迷的越九,即将回到菁萝谷的地界,可大概就在那时,他也昏了过去。
这时候苏望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势居然已经好了大半,只在呼吸时胸口还略有些刺痛而已。
苏望闻到屋内飘荡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暗道:“看来又是殷谷主救了我们。”
由于担心越九的状况,苏望当即下了床,不想刚打开屋门,就见到越九迎面走来。
“大哥?你醒啦!”
“嗯,你没事了?”苏望松下一口气,可心里同时也不禁再一次因越九的体质而感到吃惊,他很清楚越九之前的伤势有多么严重,换作旁人,恐怕在苍炎洞时就没命了。
“我没事啦,殷谷主一早就给我医好了。”
苏望看见越九精神抖擞的样子,一时无言,这似乎已经无关殷谷主的医术是否高明了吧?
在体魄方面,苏望自认他应该远比寻常修士要更加强健,毕竟当年刚到玄灵崖修行时,被复玄真人以秘法炼体的经历可谓毕生难忘,那可是数不清多少次生不如死的折磨所换来的结果。
然而跟越九一比,似乎根本不值一提……
越九见苏望脸色古怪,问道:“大哥,你怎么了?是还没恢复好吗?”
“不是,没什么。”苏望微微摇头,暗想着越九的体质之所以区别于常人,也许跟他所修炼的功法有关吧,既然是这样,那他也不便刨根问底。
越九手掌一翻,指间夹着两只白色的小杯,笑道:“既然好了,喝酒去?”
苏望看一眼日头,迟疑道:“这才是早上呢?”
“早上有什么打紧的?我们一直喝到天黑便是!”
苏望本还想着先去殷谷主那拜谢一番,见越九这么一说,顿时也有了酒兴。
“那走着!”
很快两人便来到熟悉的溪边竹亭,与上回对饮有些不同的,是这次越九不光备好了酒壶酒杯,裴姨听说了他们两人大清早的要喝酒,还特地去弄了不少下酒菜来。
裴姨还敬了两人一杯酒,说她看着越九一年年长大,也知道越九这几年的艰苦,不知道多少回,越九都是带着满身的伤回来,如今见得两人大仇得报,竟真的完成了这等壮举,她也倍感欣慰。
短短几句话,裴姨真情流露,已是双眼泛红,苏望能看得出来,裴姨是真的十分关心越九,一时间却让他想起了母亲和妹妹,也不知她们如今过的可好?
裴姨离开后,越九站起身来,举起酒杯道:“大哥,若不是你,我不知何时才能替柳儿报仇,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仇,最终到底能不能报得了。”
“小九,不必说这些话,要是没有你,我也不能替老头报仇。”苏望也站起身,一饮而尽。
两人坐下后,越九笑道:“大哥,我昨天已经给五灵派传了信过去,说三门如今已经没了,你说现在外面是不是都天翻地覆了?”
“那是肯定。”苏望也笑了笑。
“只怕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莫鸠谷三门,居然被我们两个人就给灭了!嘿,我说真的,我到现在都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啊!”
苏望感叹道:“谁又不是呢?”
越九似想起一事,突然发问道:“对了大哥,你先前救下我那时,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记得那时候你,好像已经倒下了?”
想到在苍炎洞最后一刻的情景,苏望神情微变,轻声道:“嗯,当时我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殆尽,我自己都以为我会就这么死掉,可我见到阮温绾要杀你,你却不躲,当时我来不及想太多,只想着得救你一命……”
苏望突然一叹,说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以前老头在我体内炼制过六紫冰莲子的事情吧?原来那些药力还一直在我体内,当时正是激发出了那些药力,让我突然间恢复了许多灵力,这才能够重新操持阵法。”
越九心下感动,又不禁有些愧疚,他知道在那样的情况下,苏望勉强持阵救他,基本只有力竭身死一个下场,可苏望还是这么去做了,要不是有复玄真人在苏望体内炼药之事,苏望必会因他而死。
“大哥,对不起啊。”越九苦笑一声,涩声道,“当时那个情况,我不是不想躲,我若再出力抵挡,就再没有余力出那一剑了。”
苏望这时才想起越九居然身怀两柄飞剑的事情,他跟越九在菁萝谷一同修行了近半年,都从没有发现过这个秘密,只不过此事与越九所修的功法相关,尽管他十分好奇,却不便追问。
苏望摇摇头,举杯道:“为什么要道歉,要不是那样的话,最后我们肯定还是难逃一死,我也不可能杀得了卢正,更不可能回来……”
苏望迟疑少许,轻声道:“说到这件事,当时我其实根本就杀不了卢正,只是因为老头那时突然停了手……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我甚至还以为老头还活着……”
苏望似乎不知再如何说下去,只得一声叹息。
越九也是一叹:“也许是你师父的在天之灵,在冥冥之中护佑着你吧。”
“也许吧。”苏望也不知还能如何解释这件事情,因为复玄真人的尸体此刻还在他的噬灵环之中,只得借酒浇愁。
两人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从早上喝到中午,又从中午喝到傍晚,期间裴姨甚至还给两人来添过两次下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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