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学着她狂妄的模样笑了两声,“对于我,不过是被天下人嘲笑一段时间,损害的仅仅是名声而已。你呢,从此之后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无法无天的逍遥,美人不会对你投怀送抱,你的好友会对你避而远之,想来你爹也不会放过你吧。乔家堡也会因此受到天下人的敌视,毕竟你以前做的那些混蛋事全部都会算在乔家堡头上。你三哥还没娶亲吧?听说你还有个二姐,也还没嫁人,唉,这事要是传出去,谁还敢要她呢?”

看着乔昀越来越冒火的眼神,苏妄唇角的笑越发盛,“不说远了,只说你很维护的芍药。单单是银虎公子婢女的身份,谁敢娶她?你不会想将她留在身边一辈子吧?”

“够了!”她一拍桌面,将茶杯震得砰砰作响,在苏妄得意的神色中握紧了拳头,声音从牙齿缝中一字字吐了出来。

“我答应你。”

苏妄满意的起身,轻掸衣角,“后日就是省亲的日子了,好好准备。我会陪着你一起拜见乔堡主。”

他步伐轻快的踏出兰芝苑,不出意外的听见屋内茶杯碎裂桌椅掀地的声音。啧了两声,他怎么觉得自己自从和乔昀打交道后变阴险了呢。不过对付她这种人,就是不能手软啊。

武力不能解决的,就上阴谋诡计吧。他就不信她读的兵书有他多。

次日一天,乔昀在屋内抓耳挠腮写了一封鬼画符般的书信。信没有密封,只在上面画了一只虎头,然后让芍药送到了定阳城中的飞书楼分楼。

“我家公子说了,三日内,必须送到流云山庄陆彦谁手中。”

管事头也不抬,伸出手来,“五百两。”

“先生不先看看是谁的信吗?”

“谁的信也要银子!”管事不耐的抬眼,视线正对上信上的那只虎头,脸色瞬间惨白,哆嗦着接过信,连连弯腰。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怠慢了银虎公子!小的马上派天字飞影送信!”

芍药哼笑一身,转身离开,留下管事惊恐的擦着额头的冷汗。只要想起曾经有一次银虎公子的信没有按时送到,被他拆了三座分楼,管事就感到一阵阵后怕。

省亲那日苏妄起的很早,回门之礼准备的妥妥当当。他倒要看看,乔家堡嫁了这么个女儿过来,要如何给他一个交代。

“城主,夫人来了。”

一旁天风低声道,苏妄回过头去,下一刻面容僵住。

在青雀和花鬓的搀扶下,一袭梨花白衣裙曳地的乔昀正盈盈走来,三千青丝随风而扬,朱唇皓齿,淡扫蛾眉,当真是风华绝代的美人。

在众人震惊的脸色中,她对着站在苏妄身边的苏老夫人端端下跪,行了三个磕头大礼,声音轻柔。

“阿昀自知上次乱了礼数,惹怒了娘,这些日子一直心存悔恨。希望您能原谅我的无礼,今后阿昀必将尽心孝顺您,勤俭持家,服侍相公,为您分忧。”

苏老夫人原本冷着的脸在这一番话下终于缓缓变好了一些,亲手扶起她,板着脸教导:“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瞧你也不是没有教养的姑娘,以后说话做事要有分寸,才能对得起你的身份。我这个老太婆也不需要你服侍,你只要相夫教子,做好贤妻良母,我就已经满意了。”

“是,阿昀谨记娘的教诲。”

苏老夫人又殷殷切切说了些话,终于让青雀扶着她上了马车,一行人终于出发。

有婢如此,今生何求?

天风看着苏妄身旁牵着的一匹空马,疑惑道:“城主,你怎么多牵了一匹马?”

苏妄黑着脸一言不发牵着空马的缰绳策马而去。他早就该猜到她想做什么!说什么要给青雀芍药准备马车,原来是这个打算!

出了定阳城,苏妄勒住缰绳下马,将车内的“乔昀”叫了出来。

“她在哪里?”

“公……夫人说她在定阳城外二十里处的上陌林等着城主。”

苏妄冷哼一声,看了一眼低着头的芍药,“她倒是有福气。有你这么一个婢女为她做牛做马,她该烧高香了。”

“多谢城主夸奖。”

苏妄:“……”

愤然甩袖离开,他简直要被她和她身边的人气死了。

果然行至上陌林时,一抹黑影如风般窜了出来,直直落在了苏妄身旁的马背上,对着正慌忙拔剑的天风摆手。

“不用惊慌,大爷我今天不是来打架的。你说对吧,苏城主。”

银质面具在阳光下耀耀闪光,衬的她风度非凡,比起芍药假扮的“乔昀”不遑多让。恢复了银虎公子的身份,声音便也不再需要刻意改变,又如曾经那般张扬,透着厮杀的肃杀森冷之感。

她在易容术的造诣上倒是精深,听说是师承百面鬼大师。

苏妄顿了一下,冷声交代,“这一路银虎公子将与我们同行。”

那一晚知道乔昀身份的侍卫第二日便被他调去了远离定阳的地方。为了不让天风被乔昀记挂着,苏妄并未告知他乔昀的真实身份。是以此时天风无比错愕的瞪着两人,惊讶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已经好到同路而行了

车内的青雀和花鬓也是震惊不已,掀了帘子悄悄往外看。

“真的是银虎公子呀。真如传言中那样,气宇轩昂呢。”

青雀感叹,芍药暗自偷笑。你要是知道前几日相处的夫人就是银虎公子,不知道还会不会这样说。

“他们关系很好吗?”花鬓皱眉,眼里闪过一抹古怪。青雀插嘴,“才不好呢。城主和夫人成亲那日银虎公子还来闹过,不知道现在是吃错了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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