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目光看过来,挥动马鞭,加快了速度,很快便停在了华央外围,随即跳下车,恭敬的掀开了车帘。车里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所有人想起那台上的画卷,无一不屏住了呼吸,兴奋而激动的看着马车。

片刻,一只手搭在了车沿上,有人低腰走了出来,入目所及是一方泼墨青丝,顺着肩头滑下,遮住了面容。颔首掸了掸衣袖,她终于抬起头来,目光一眼便落在苏妄身上,清冷的眉眼攒出浅淡笑意。

烟雨霏霏,青绿半掩,木瑶花在缠绵细雨中透着冷意,恰恰飘落在女子肩头,紫的花,白的裙,黑的发,像是有人在写意山水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顷刻便明艳起来。她踏着晶莹雨花,未绾的发单单在后束了一根白色丝带,夏风拂过随着墨发微微扬起。

这是苏妄第二次看见女装打扮的她,依旧是白衣白裙,眉眼清冷,淡色的唇似笑非笑。仿佛她男子装扮时都是黑衣,女子装扮时都是白衣,这样的黑白分明,就如同她人一样,但无论黑白,都是那样的独一无二,天下无双。

雨水打湿了她白色的绣鞋,衣裙墨发上也沾了浅浅雨花,她缓缓走近,清冷的眼微微上挑,垂眼定定看着坐着的苏妄,良久,挽起浅淡的笑,“夫君。”

压低了的嗓音,带着女子该有的温柔,却不是柔如水,而是清如水,好像能看见冰天雪地间缓缓绽放的白莲。

他抬眼看着眼前倾城绝色的女子,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好,像是失了魂魄,就那么看着他,而她亦不言,浅浅笑着,良久,才听见苏妄艰难的吐出一个字音,“你……”

顿了顿,半晌,才终于说完一整句话,“你怎么来了?”

她就着身边的木椅坐下,微微偏头看过去,“想你了。”

苏妄眉头皱起,终于从她出现的意外中醒过神来,不用想也知道她这么做是什么意思。虽然他不希望柳夷歌获得第一,但若是要她恢复身份来阻止,那他情愿一切照着花都府的部署,也不要她涉及如此危险。

他眼露不悦,嗓音也变得冷淡起来,“回去。这里不需要你。”

话在不同的人听来,自然就是不同的意思。乔昀和庄小蜀当然知道他是不想她搅进这趟浑水,其他人则是瞬间面露同情,看向苏妄也多了不少的愤怒。他如此表现,明显是不想看见这远道而来专程为看看他的妻子,心里还惦记着已经逃走的银虎,真是罪过啊!

然而乔昀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唇角挑起一抹笑,下一刻站起身来,对着台上的乾引道:“听说台上有画像者均可参加这赛事,如今我在赛事未结束之前到来,可否参加?”

乾引皱眉看着台下的一幕,面露难色,“这……恐怕不合规矩……”

她眼角一挑,“哦?哪里不合规矩?”虽然是女装,那睥睨天下的气势却还是隐隐透了出来,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台上有我画像,我本人亦在此,赛事也未结束,这到底是哪里不合规矩?还是你花都府,不想我来争夺这名号,将第一的称号专程留给了柳夷歌?”

话里隐隐透着花都府行事不公,柳夷歌与其有所牵连的意思。

台下的众人顿时叫嚷起来,纷纷让乾引重新评选。花都府再厉害,也不可能将所有人都收买,台下大部分围观的人都是凭自己的心意来选拔,如今来了个比柳夷歌还要好看的人,加上她的身份和身处风尘的柳夷歌完全不是一个层次,当然不会继续买柳夷歌的账了。

乔昀面上笑意浅淡,眼神朝四周一扫,落在银牙紧咬的柳夷歌身上。看她的表情,自然是认出了眼前这个抢了自己风头的女子就是曾经在定阳辱骂自己的人,那眼里透出的恨意与疯狂,让乔昀心底冷笑,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不顾柳夷歌瞬间惨白的脸,再次看着乾引。

“花都府若是如此行事,可要使整个江湖都瞧不起哦。”

乾引袖下手指颤抖,眼底闪过阴霾,但终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知道此时已不能按着之前的布置来,只能忍下愤怒,开口道:“如此,便请乔夫人上台来,展示之后乾引自当重新选过。”

心底抱了一丝幻想,希望再次选举的时候依旧是柳夷歌获胜。

乔昀极轻的笑了一声,缓缓走上台去,面上露出思索的表情,“展示么……”

苏妄自知此时已经无法阻止,心里忍不住思考,她这样的人,到底会些什么。琴棋书画,别开玩笑了。唱歌跳舞?异想天开吧。想来想去,似乎她除了打架shā • rén ,什么都不会……

却见台上的她也是一副苦恼的样子,乾引在一旁冷笑,只要开口时,却听她道:“小蜀,借你长剑一用。”

庄小蜀一直关注着她,听此言毫不犹豫将手中长剑抛了过去,被她稳稳接住,便听她清冷的嗓音传出来,“家父教过我几套剑法,威力虽不佳,但舞来却还是有些看头。

话落,便听长剑出鞘之声,银白剑身衬着她清冷眉眼,好看的刺眼了。霏霏烟雨中,白衣瞬间翻飞起来,她的唇角依旧有笑,却透着冷意,伴着那飞舞的白衣墨发,是长剑铮铮的声音,一出一收,皆有力招,长剑在她手中挽出无数个好看的剑花,绚丽的盛开在这朦胧烟雨里,而她便是那繁花中开出的妖精,绽放着天下最美的风华。

苏妄从来不知道,她除了会用长剑shā • rén ,还会舞剑。这一套行云流水如同花之绽放的招法,是女儿家最好学的套路,不仅招式优美,若是在遇敌之时亦能自卫,乃是多年前由一位冠绝天下的美人创造而出。只是后来美人失踪,这套剑法便也失传,在天下城有着这剑法的残篇,没想到她竟然学过全部招式,且还学得如此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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