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拍她的后背,像是安慰小孩的动作,带着温柔与疼惜,感觉她渐渐平复下来的心情,挺了挺背脊,双手捧着她的脸,定定看着她水汽萦绕的眼睛,他们挨得那样近,可以看见她长长的睫毛被眼泪打湿揉成一团,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郑重的几乎严谨,“阿昀,我在你身边,你可以哭给我听。”看见她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微微弯起唇角,“有人说,坚强的人不能有所依赖,一旦有了依赖,就再也站不起来。阿昀,我告诉你,不是这样的。你可以依赖我,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依靠。一辈子都在依靠。”
那样好听的情话,从来没有谁说给她听。
他拉着她的手跪下来,对着墓碑磕了三个响头,认真道:“娘,请您放心将阿昀交给我,一生承诺,一世安康。”
她微微偏头看着他,看他好看的面容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良久,缓缓笑出来。她想,这个人,就算让她为了他去死,她如今也是甘愿的。
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她已经换上了利落的黑色劲装,面具遮住的面容隐去了方才痛苦留下的痕迹,苏妄扶着门沿站在门口,斟酌道:“真的不用我陪你吗?”
她摇摇头,“你今日忙了一天,去休息吧,我没事。”
他还是不走,定定看着她,“我可以抱着你睡。”
她抬眼看过来,良久,“给老子滚去睡觉。”
果然,今夜的事情还是无法改变她的本性。她绝壁不会变成温柔的女人的,是他想多了……
他们在云水待了将近十日,苏妄每日都是早出晚归,有时候乔洛川会找过来和他一起离开,偶尔能看见他眼底闪过的沉重。但乔昀都是不闻不问,没事人儿一样跟着陆玥儿和加进这个队伍的九月一起闲逛,企图找到一件心满意足的礼物。可天下奇异的珍宝玩意儿哪是那么容易找到的,还要是苏妄喜欢的东西,真真儿不容易。
趁着陆玥儿不在的当口,九月斟酌了一下,还是道:“也许,苏大哥不喜欢那些花哨的玩意儿,你试试给他绣一个荷包怎么样?”
乔昀拿茶的手一顿,瞥了一眼九月腰间挂着的精致荷包。如今她已经不再是一个杀手,而是要嫁做人妇的女子,穿着打扮自然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让人一看就有“哇,这一定是个厉害的杀手”的感觉,穿着简洁大方的衣裙,腰间自然少不了搭配的荷包。
她伸手将荷包在手里掂了掂,沉默了一会儿,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我们明天还是再去逛逛吧。”
九月:“……”
又这样过了几天,云水城中的店铺几乎给逛完了,硬是没有找到一件称心如意的礼物。乔昀很伤神,九月再次提出这个建议,还道:“自古以来,亲手缝制的礼物最是能代表心意,荷包更是男女之间传情的信物,作为生辰礼物最合适不过了。”
乔昀想了想,问:“你说我去买一个荷包然后告诉他这是我绣的可以吗?”
九月瞟了她一眼,“你觉得苏大哥会相信吗?
她叹了口气,摊手,“我又不会绣东西,你会吗?”
九月眼神躲闪,不答话。废话,你见过哪个杀手还会绣花的吗?
长吁短叹一番,听见她嗡嗡道:“难道一定要绣荷包吗?亲手能做的东西还有很多啊。”
九月赞同的点头,声音凉飕飕的,“写字,画画,弹琴,你选一样也可以。”
她抓着脑袋低吼了几声,半天,猛地一拍桌面,“老子不送了,到时候就假装不知道是他的生辰!”
九月喝了口茶,“嗯,你这个办法真是太好了。”
离开云水的那天,九月和乔洛川来送行,临走时,她将乔昀叫到一边,悄悄将一个锦囊交到她手上,低声吩咐道:“若是到了苏大哥生辰那日你还未找到礼物,就打开这个锦囊,可解燃眉之急。若是不到生辰就打开偷看了,到时候我可就帮不了你。”
说的煞有其事,乔昀收下后妥妥儿的放在了怀里,谨遵着不到生辰不能打开的吩咐。但心底寻找礼物的心思儿就缓缓轻了下来,反正到时候有锦囊嘛。看着渐行渐远的三人,乔洛川忍不住问九月,“你笑的怎么那么诡异?看得我心里毛毛的……”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笑没答话。
离开云水后苏妄并没有回去天下城,而是四处奔波,有时在一个地方待上六七日,有时候是歇一晚上,他在布置什么乔昀一点都不关心,只是天气一点点冷下来,大地飘雪,冰天雪地,终于迎来了腊月十五,梅花正盛,生辰已到。
她终究是跟之前预料的一样,没有找到合适的礼物,于是在生辰的前一晚,怀着颤抖的心情拿出了九月交给她的锦囊。
彼时,他们正在北方一座小城镇中,因为靠近北塞之地,此地并不繁华,住户零落,连客栈也仅仅只有一家。城镇前横着一条宽阔的石子河,渡河的船倒是十分的多,有时候客栈没空房了,便租条船歇息,由此带动了这个地方的另一条经济线。
颤抖的烛光下,纸条上的字迹终于缓缓清晰,随着她手指缓缓展开,终于看清了上面的话,唇角的笑顿时僵住。
纸条上只有七字。
将你自己交给他。
03:
翌日一早,苏妄照常早起,早早就离开了。乔昀起身后,陆玥儿端着早饭进来,两人吃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今日便是苏城主的生辰了吧?公子可准备好礼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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