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上官焰乔将自己面前的茶杯推到关悦城面前。

 “她若想当女帝,本王不介意她坐上皇位,这不是我给她的承诺,是上官焰乔给赤血的承诺。”

 门外明兰若一听,心脏瞬间震了一下,心情复杂又柔软到极点,忍不住微微湿了眼眶。

 阿乔啊……

 这个命运多舛的男人真的……让她无数次悔恨前生有眼无珠。

 如果前生她爱上的人是他,又哪里有后来这些惨烈的事情。

 还好,还好他的偏执改写了他和她今生的命运。

 关悦城愣住了,看着上官焰乔,心中很有些动容。

 自己半生颠沛流离,多少次生死徘徊,失去过至亲挚爱,半生见遍世情,从不随便相信别人。

 可面前的这个人,甚至不必发誓,也不必多解释,就只是这么淡然地给出承诺,却让自己无端地相信——

 他说的也许是真心实意的话。

 关悦城看着上官焰乔,定定地问:“殿下不后悔吗?前半生已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后半生也依然如此?”

 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话,他何苦要当忍辱负重那么多年?

 上官焰乔垂眸,随意地另外倒了一杯茶。

 “当皇帝的滋味,我在做九千岁时就已经体会过十年了,这皇位迟早是小希的,比起随便就能得到的皇位,我更想要无法随便得到的她。”

 关悦城闻言,竟一时间无言以对。

 因为面前的这位爷,说的都是实话。

 要论当皇帝的滋味,九千岁还真体会过,明帝几乎不理事,全权交给了他。

 后宫前朝,谁人见九千岁、东厂掌印提督不行礼。

 就算皇后和当初的废太子、现在的新帝也一样见了他问安。

 所有的奏折几乎都先到他这里,再到皇帝手里,手握满朝文武的生杀大权。

 他从成为九千岁开始享受的一切权力和当皇帝有什么本质区别?

 也只有曾经的九千岁苍乔,如今的焰王上官焰乔能如此轻蔑于皇位,说得出这样的话。

 关悦城拿起了面前是那杯茶——那一杯他递给自己的茶。

 他想起大小姐也有这样的习惯,喜欢给自己劝服的目标倒上一杯茶。

 关悦城轻笑一声,一口潇洒地将那杯茶喝尽,放在桌上。

 “愿您说到做到,那么,赤血不会成为您和大小姐之间的阻碍。”

 上官焰乔看着关悦城,幽暗的眼底闪过一丝放松,原本紧绷的腰肢也微微松懈下来。

 “我去把兰若小姐唤进来,咱们该继续商量接下来的战事了。”

 关悦城笑了笑,起身向门外走去。

 门外,明兰若听到关悦城的脚步声,赶紧把大黄往腰间小笼子里一塞。

 转身提气足尖轻点,就迅速地远远掠到城楼边上去了。

 免得叫关叔父发现她偷听。

 正享受蛊神的气息,却忽然被关进笼子的大黄:“……”

 关悦城手扶在门上,听见门外细微的风声,就知道明兰若肯定走远了。

 他知道她一直在门外,不过现在她走远了点。

 关悦城忽然微微侧脸:“焰王殿下,你从小太极爱你扶摇直上得到明帝彻底信任的那个方法,只有我和明国公知道,兰若小姐……如果不知道……”

 上官焰乔捏紧了自己手里的茶杯,目光幽暗地看着关悦城的背影。

 “那就永远不要让她知道吧,我们这些做父亲和叔父的,论私心,终究还是希望女儿开心。”

 在他心里,大小姐和他的女儿没有什么区别。

 “她已经背负起了赤血的希望,不该再背负不属于她的煎熬,这也是为什么国公爷知道你做过什么,最终也没有反对你们在一起。”

 上官焰乔轻声道:“焰乔知道。”

 城楼边上,明兰若一边淡定地看着远方,一边瞅着另外一头的房门,纳闷得很——

 奇怪,那关叔父怎么还不开门叫她?

 他们在说什么呢?

 正纳闷呢,门忽然打开了。

 关悦城看向她的方向,挑眉:“大小姐,请入内一叙。”

 明兰若轻咳一声,立刻走了过来:“不知叔父和阿乔说了什么?”

 关悦城笑着摇头:“说了,让你在外头人前叫我关将军的。”

 “行吧,关将军与焰王殿下谈了什么?”明兰若干脆地改口。

 关悦城无奈哂笑:“真是女儿外向,你是怕叔父像你爹一样狠揍他一顿么?”

 明兰若轻咳一声:“那什么,当然不是,叔父是斯文人,哪里像我爹那般粗暴。”

 “哈秋?!”

 远在千里之外,正在看地形图和卫海等人商议出兵路线的明国公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斯文地用帕子揉了揉鼻尖。

 这谁说他坏话呢。

 关悦城则早已忍不住笑出声来:“行了,你这丫头,快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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