侩子手手起刀落,刘戎的脑袋就会被璇上半空,双目圆睁地落地后,场下的围观群众就会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欢呼朝廷惩恶扬善,为民除害。

 那时,周起元再起身朝四面拱拱手,发表一番施政感言,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此时,见人犯带齐,周起元用手遮着眼睛看了看日头,知道距离行刑还差点时间,便只得耐心地等待着。

 周起元作为应天巡抚,也是一方大员,除了这种钦定的逆案,他很少要亲自做监斩官的。

 见时辰还未到,周起元就无聊地将手放在火签令上摸来摸去,直摸得场下时刻关注着的刘安心惊胆颤。

 古人最注重令出必行,即使是错误的指令,只要令牌落地,也必须立即执行。

 刘安真怕他摸着摸着就碰掉了一支。

 行刑台上,张氏穿着囚服被反绑着双手跪在那里。她是一品诰命夫人,入狱的这段时间并没有受到刑讯,游街的时候又有刘瑶护着,现在连身上的衣服都是干干净净。

 她转过头对着刘戎苦笑一声:“戎儿,委屈你了。”

 刘戎同样对着这个母亲报以苦笑。

 刘綎的长子刘俊其实并非张氏亲生,但是为了保全刘綎两个孙子的性命,她竟甘愿和一双亲生儿女共赴黄泉,单是这份胸怀就足以让刘戎肃然起敬。

 “母亲,事情说不定还有转机。”

 “你说什么胡话?”另一边的刘瑶哭哭啼啼地开口呛道,“午时三刻转眼就到,就差当头一刀了,哪里还有什么转机?”

 “瑶儿不许哭!”张氏轻喝道:“死有什么可怕的?我们刘家满门忠烈,绝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刘瑶忍不住抽噎着:“娘,瑶儿……瑶儿还是怕……”

 “不怕,路上有为娘和你二哥呢。况且,你爹他们也在路上等我们。乖孩子,不怕,不怕。”

 棚子底下的周起元看了看正中的日头,摇着头从签令筒里抽出了一支火签令。

 他心里相信刘綎是被冤枉的,甚至满朝公卿都相信,唯独皇帝不相信。

 但皇命难违,为之奈何?

 “午时三刻已到,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