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戎和李子权对视一眼,双双放下了手中的兵刃。

 被这队兵丁带走,总好过死在李光荣的手里。

 “混账!”

 李光荣见状大怒,一把夺过其中一个巡街兵丁手里的弓箭,弯弓搭弦就是对准了刘戎。

 刘戎心底一沉,不到十步的距离,再烂的箭术也能射中了!

 他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水,这一回,难道自己真的躲不过了吗!

 “李帅且慢!”远处一声爆喝传来,继而响起一片凌乱而又急促的脚步声。

 李光荣充耳不闻,拉满的弓弦轻轻一松,箭矢带着破空之声,宛如流星一般,径直便是朝刘戎的脖颈射来!

 李子权目光紧紧地盯着李光荣,在他手指松开的前一秒飞身朝刘戎扑过去。

 箭矢入肉,李子权闷哼一声,抱着刘戎一起摔倒在地上。

 刘戎急忙将李子权反过来查看,只见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已经沁满了细密的汗水。

 那支利箭已经将他的肩胛射了个对穿!

 与此同时,黄金祥带着一个年轻军官,连同一起跟来的十多个士兵,纷纷抽刀在手,坚定地挡在了刘戎两人前面。

 那带头的年轻军官五官俊朗,棱角分明,此时眉头紧缩地看着李光荣,赫然正是那日在贺世贤军中遇到过的戚元弼。

 李子权想不到救兵竟然来的这么快,看到刘戎阴沉的脸色,忍着剧痛打趣道:“大人,我感觉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刘戎忍不住轻笑一下:“好样的,这一箭之仇,我先替你记下,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跟他讨回来!”

 李光荣认识戚元弼,见他竟然横插一竿子,不禁就是皱起了眉头,沉声道:“戚千总,怎么你想要拦本帅吗?”

 戚元弼躬身抱拳道:“李帅,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您与刘大人都是辽东的柱石,怎么忽然间动起手来了?”

 “刘大人?”李光荣目光看向刘戎,心里生出疑惑。

 “哦!卑职给李帅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名震广宁,在边墙外一战阵斩鞑子首级七百四十三颗的刘戎刘大人!”

 李光荣神情一愣,继而迅速恢复如常道:“不过是杀了几个逃难的牧民而已,就自以为了不起,敢当街冲撞上官了吗?”

 戚元弼陪着笑道:“刘大人想必也是无心,会给李帅您赔不是的。”

 李光荣怒哼一声道:“你小子少在这里给我掺和!这厮以下犯上,当街要行刺本帅,实乃罪不容诛!本帅今天一定要让他好看!”

 戚元弼继续斡旋道:“李帅,还是不要伤了和气。”

 李光荣怒了:“戚元弼你掂量一下自己!莫说是你小子过来说情,哪怕是戚金本人来了,本帅也未必买账!赶紧让开!否则别怪本帅不客气了!”

 戚元弼脸上仍旧强撑着笑容,但身体却纹丝不动。

 他今日是随父亲到都司府公干,却正巧遇上了黄金祥。

 这些日子,刘戎早就到戚金的军营里拜访过这个长辈两次,但每回戚元弼却都在外公干,以至于直至今日,这两个惺惺相惜的年轻人都没能好好坐下来畅谈过一次。

 这回听说刘戎也在城中,他便离开父亲跟黄金祥一路找过来,恰巧又遇到了急急火火回去搬救兵的福禄。

 他闻言连忙赶来,没想到的是,刘戎竟是惹到了李光荣这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好!很好!”李光荣见戚元弼毫无退却的意思,更觉得在众人面前落下了脸面,禁不住怒极反笑道:“一个守备官,一个千总,今天竟然都爬到本帅的头上来了!”

 李光荣神色变得狰狞,嘶声道:“今天本帅偏要杀了那小子!戚金本人来了也不行!”

 巡街的兵丁见原来是两帮营兵在闹矛盾,纷纷闪退到一边,大佬们打架,他们等在后面洗地就行,贸然出手,那可是引火烧身的事情。

 李光荣身边的护卫闻言,只能硬着头皮往前。

 就在这时,不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踩踏地板的声响,一个爽朗的笑声远远传来道:“李帅!当真也不能给老夫一个面子吗?”

 李光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老将骑着骏马,身着大红色披风,一手控着缰绳,一手扬着马鞭,独自一人一骑正往这边疾驰而来。

 “戚金!”李光荣面露不悦,这老家伙向来是独来独往,不掺和他人纷争的,怎么今天偏偏父子二人都要为这个低微的武官出头?

 “老夫见过李帅!”戚金下马后瞥了一眼刘戎,见他没有受伤,暗自舒了一口气,抱起拳头对着李光荣恭声问候。

 “戚副将有礼。”李光荣也淡淡回了一礼。

 辽东现如今总兵云集,副将、参将更是多如牛毛,要是一般的副将,李光荣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但戚金不同,他麾下浙兵是如今辽东地面上最为敢战的军队之一,连袁经略本人都对他颇为倚仗。

 戚金本人更是戚继光的养子,当代戚家军实打实的掌门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