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老军户也不如干这个赚钱。”

 “但老军户公分一年攒着一年,早晚都能分到地啊?只要分到了地,自然就比他们这朝不保夕的行当好的多了。”

 “那倒是。”

 ……

 二人一边说一边走远,只留下身后的胡玉年气哼哼地对着小贩道:“多少钱?”

 小贩点头哈腰道:“一根三文,两根五文。”

 胡玉年眼睛一瞪:“三根五文行不行?”

 小贩陪着笑道:“军爷说行,自然就行。”

 胡玉年掏出五文钱给那小贩,自架子上又拔出一根糖葫芦,趾高气扬地走了。

 还没走几步,他便垂头丧气地走回来,又往那小贩手里甩了三个方孔钱,怒道:“一根三文,两根五文,三根就是八文!你怎么能只收五文钱呢!你是在看不起我吗!啊?”

 “呸!奸商!”

 胡玉年发泄完毕,舒舒服服地长舒了一口气,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

 他实在不愿意为了区区三文钱冒险,万一被无处不在的便衣军法官抓到,那可真是亏大发了!

 小贩恭敬地点着头将胡玉年也送走,这才转过身接待被晾在一边好久的李大鹏二人。

 李大鹏付了五文钱,兄弟俩一人拿了一根糖葫芦,一边吃着一边往其他热闹的地方走去。

 狗娃子咂了一口糖葫芦,抬头问李大鹏道:“哥哥,刚才那几个买糖葫芦的叔叔怎么脾气那么厉害?”

 李大鹏理所当然道:“能当上大人的战兵,个个都是有本事的人,自然脾气也厉害些。”

 “哦。”狗娃子似懂非懂:“比叶大叔还厉害吗?平时出工时,狗娃子看叶大叔安排谁干什么活,谁就得老老实实地去干,谁干不好,叶大叔就凶谁,别人也不敢顶嘴。狗娃子觉得叶大叔就很厉害!”

 李大鹏皱眉想了一会儿,道:“是比叶大叔要厉害。”

 他继续解释道:“要我说咱大新堡是分为三等人,第一等的就是战兵和工匠,第二等的是有地的军户和厂里的管事,第三等的是本堡无地的军户和厂里的劳工、伙计。外堡的军户不管有地无地,都不算人。”

 “叶大叔虽然在田地里管着事,但本质上还只是无地的军户,同方才的那几个战兵还差着级呢。”

 狗娃子睁着迷惘的大眼睛又问:“那大人呢?”

 李大鹏不假思索道:“大人和夫人那都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是不能拿过来和这些凡人相提并论的。”

 “哦。”狗娃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擂台上,经过一个上午激烈的角逐,农事专家们终于选出了前十株最为饱满的麦穗,再一起交给刘戎选出头筹。

 刘戎从那些铺着红布的托盘里一个个看过去,只见托盘里面除了麦穗,还放着一块木牌,写明了主人家的名字。

 刘戎先是总体一瞧,这些麦穗虽然还是远远比不上前世时的那般饱满紧凑,但比起那天自己在麦地里随手摘的几棵要强得多了。

 他来来回回看了三四圈儿,从其中挑出了两棵。

 其中一个麦穗最为饱满,但茎秆稍显纤细。另一个麦穗的颗粒在这十个当中平平无奇,但茎秆却是尤为粗壮。

 刘戎把两棵麦穗拿在手里又掂量了一下,饱满茎细的,应该是高产但不抗倒伏。茎秆粗壮的产量稍低,但也有抗倒伏的优点。

 如果用这两颗进行育种杂交培育的话……事情能否可行,还得靠专业人士进行经年累月的研究,但自己的这个思路应该没有错。

 刘戎想到此,将抗倒伏的那颗麦穗重又放回托盘里,举着最饱满的那颗,瞟了一眼托盘里木牌上的名字,郑重宣布道:“李再奎家取得第一,赏银十两!其余各家,排名不论先后,俱赏银五两!”

 台上早就躬身侯着的十名军户,原本紧张的小心脏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听刘戎如此说都是欢呼着跳跃起来。

 王大雷一招手,又有一个年轻人将事先早就准备好的大红花布匹捧了出来,刘戎双手接过,走到那老农面前,亲手给他挂在了脖子上。

 名叫李再奎的老农激动地热泪盈眶,几次弯着腿儿想给刘戎磕头,又被身边人偷偷拉住。

 王大管事事前早就说过了,刘大人正在大新堡推行新式礼仪,平常人遇到上官无需下跪,你们这些泥腿子不论想得通想不通,照做就是!

 刘戎给李再奎戴上大红花之后,又有几个嘉宾一齐上来给剩余的九名进阶选手披上绶带,一样是大红色的鲜艳底色,只是比李再奎少了个大红花。

 正在下面看热闹的李大鹏仔细看过去,只见这些个嘉宾清一色全是大新堡的头面人物,有刘府的黄老管家、管农事的王大雷、堆煤厂的乔勇、外堡的主官魏大营、这段日子老是爱四处搭讪的泰西和尚,甚至还有军队的代表赵阿五赵大人。

 各人都佩戴整齐后,又转过身面向台下站成一排,下面喧闹的人群里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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