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戟这种兵器从来都是武将在零星使用,成规模的步兵运用在中国历史上确实不多见,也难怪他们没有考虑到。

 “不是方天画戟。”刘戎打断他,然后随手摸过一张稿纸,用炭笔画了一个简图,道:“像这样,类似长矛的头上加一柄战斧,斧头的背面是尖铁或钩子。”

 “这样的话,矛头可以进行刺杀,斧头又可以用来劈砍建奴重装的死甲兵,尖铁用来击穿盔甲,钩子则用钩残骑兵马匹的前腿或者直接将骑兵钩落马下。我想它应该能够轻易穿透头盔,砍断剑锋或者击倒马匹。”

 孙羽早就起身,恭敬地站在刘戎身边看他作画,听完还是摇摇头道:“大人赎罪,您说的这种重戟,属下从来没有见过。”

 刘戎所画的其实是明骚一时的瑞士重戟兵的标配武器,瑞士方阵百年前便靠着它横扫过欧洲大陆。

 “我会让李本川尽快赶制出一批,然后你们再评估一下实战效果。”

 “嗯嗯,遵命大人。”

 “我上次要求蓝队全部按照建奴的标准换装,这个事你们办的怎么样了?”

 孙羽道:“叶千总这几天一直都在抓这个事,但装备还没有配齐,军器所那边说还要等两天。”

 “抓紧办,去辽沈之前,每局至少都要和换装后的蓝队对抗两次。”

 “遵命!大人。”

 “重戟兵的事情我只是一个初步想法,具体效果还要看你们训练部的演戏反馈,用重戟兵还是刀盾手,还要看看演习效果再说。”

 孙羽连连点头,然后又坐回了座位。

 “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想说另一件事。”

 孙羽闻言坐直身子,摆出倾听的姿态。

 “关于在辽阳时的一篇课题的。”刘戎说着从桌上拿起一份报告,随手又翻了一下。

 孙羽抬眼一看,正是自己当初写的那篇名为《关于军法官职责增加问题浅见》的调研报告。

 “当时我留了两个课题,第一个是如何在火铳尚不能形成对敌远程弓箭手绝对压制的情况下,减少对射时部队的伤亡。大部分军官都是写的这个。”

 “第二个是如何让我大新堡士兵更为珍惜自己的身份和荣誉。写这个的不多,你是其中一个。”

 看着孙羽正襟危坐的样子,刘戎又赞许地评价一句:“写的还不错。”

 孙羽恭声道:“都是大人教导有方。”

 “我让你们写如何让士兵更珍惜自己的身份和荣誉,但你却大谈特谈要让士兵们对我感恩戴德,这是何道理?”

 孙羽道:“大人,属下是这样想的,要想让士兵们珍惜自己的身份,那就应该告知他们自己同其他军户、其他营兵有什么不同。表面上是咱们的士兵饷银比他们多,伙食比他们好,战力比他们强,但更深的原因则是咱们的士兵是在为大人做事,而其他的军户、营兵,吃不饱穿不暖,遇到敌人就一触即溃,根本原因不是其他,只是因为他们没在大人手低下做事。”

 “哦?”刘戎来了兴趣。

 “属下是最早跟随大人的一批,大家伙以前是什么样子,属下都清楚。没遇到大人之前,大家都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有了大人之后,每月都有二三两银子可以拿,家人在邻居面前都高人一等,祖祖辈辈土里刨食的人家,都敢杀鞑子了!”

 “可不是因为他们出息了,只是因为恰巧他们祖坟冒烟,遇到了大人您,仅此而已。”

 刘戎眯了眯眼睛微微颔首,这些话听起来还蛮受用的。

 “辽沈的那些营兵说实话底子也不差,要是能有大人带着,一样是精兵!同样都是上战场打仗,凭什么咱们好吃好喝的,还有银子拿,其他的军户营兵就得忍饥受冻?同样的道理,咱们这些人,要是离开了大人,也是吃苦受穷的命!”

 “属下的父母感念大人的恩德,在家里给大人供起了长生牌位,属下也觉得自己升职为把总,不是因为自己本事大,了不起,全是因为属下一心一意跟着大人而已。”

 “那些士兵也是一样的,他们其实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身份,最宝贵的身份就是大人您的属下!要让他们知道,能为大人做事,是他们祖上积了德,是他们最当引以为傲的事!”

 刘戎忍不住抬起头多看了孙羽两眼,看来他是想劝自己搞gè • rén • chóng • bài 那一套,有点意思。

 gè • rén • chóng • bài 虽说有很多弊端,但在创业之初的凝聚人心上还是很有作用的。

 刘戎也郑重道:“光是让士兵们对我感恩戴德,恐怕还是不够的。”

 “士兵们自觉围在大人身边,自然便能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之后的事情便都好办了。”

 刘戎又道:“现在士兵不是很多,我也几乎个个认得,他们也还算认可我,可是以后人多了怎么办?倘若士兵们见都没见过我一面,得到的也都当作理所应当,还会感念我的恩德吗?”

 “大人,这个属下也考虑过。我们可以让军法官在现有职责外再多干一件事,就是管好士兵们的思想状态,每周都要开会,向他们宣讲大人的仁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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