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想看林公破敌。”

 废帝轻点了下头。

 他们的二十万大军确实累的没有上阵之力了。

 多日奔袭,骑兵都受不了,更何况以双脚行军的步卒。

 “这雨为何就不多下几日呢?”

 少年天子站在城楼上。

 他眼前是一片清爽的平原。

 昨日细雨朦胧,今天就只是乌云遮顶,不会再阻碍行军打仗。

 “赵贼敢发兵,想来是仗着那投石机器了,真是把我们当傻子了啊。”

 林安民冷笑了一声,雷鸣一般的奔马声已经在远处传来,他也闻到了各道城墙上传来的金汁气息。

 永照帝胃里一阵翻滚,不过他没有把不适表现在脸上,他心中仍然不安。

 这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轰!”

 马蹄声如暴雨一般靠近。

 他们隔着好远就看到了漆黑一片。

 好似无尽的士卒,浩浩荡荡向豫城而来,有着一股推翻一切的压迫感。

 “好一支虎狼之师,都是我大虞的儿郎啊,却受了伪朝裹挟。”

 少年天子见此也是感慨一声。

 “陛下仁善。”

 林安民轻叹了一口气。

 “南军是最大的拦路虎了,只要打垮他们,我们就走灞江直取京城。”

 废帝听着他的话顿时心口一热,他不是在打天下,一隅之地不可能和掌握各府县的朝廷打持久战。

 他灭了南军主力,第一件事就是整军杀向京畿,正皇帝位。

 入主皇宫才能号令天下。

 “赵贼竟敢亲身上阵?”

 永照帝忽然眯起了凌厉的双目。

 他看到了,就在敌军的最前方,一名身披银鳞甲的少年正是自己的永世仇敌!

 逆贼!他必将此獠千刀万剐,不过纵是将其挫骨扬灰也难消心头之恨!大事若成,第一步就是灭了赵家而后快!

 “林将军,直接下令放箭,先压他们一头。”

 少年天子含怒说道。

 他心里想着赵贼被流矢射死也好。

 安乐太护着贼人了,他以后想杀了这个贼子,恐怕也是难啊。

 “传令……弓弩手齐射!”

 一轮箭雨洒下!

 不过早有准备的南军在摆阵的同时做好了防御。

 二十万大军先后而至,城中的一波齐射,其实也不过绒毛细雨。

 “乱国贼子!安敢到朕面前逞能?今日定叫你有来无回。”

 废帝放声嘲讽了一句。

 两军对峙,若是有机会的话,双方将领都是会先打嘴仗的。

 战阵上骂人也是有讲究的,主要就是要宣扬一件事,敌军师出无名,我方为大义而战,无论何时这都是最重要的。

 “好一个厚颜无耻之徒!两军阵前,竟敢大放厥词。”

 赵错也抬头看了去。

 他到了阵前反而平复了心境。

 城楼上的永照帝的怨怼神情让他心中轻笑。

 “赵错!朕乃是大虞正统,今起兵诛杀窃国魔后,是为了天下百姓!你真要一错再错?”

 少年天子很快平复心境的痛心疾首道!

 他其实已经快要吐了。

 一旁金汁味太浓。

 “当今皇太后殿下乃是尔嫡母!”

 赵错跨马而立,拿出了尚父的气魄,语气也变得是要清理门户。

 “不忠不孝,无君无父!当今圣上乃是先帝嫡亲兄弟,你这废帝,安敢擅言正统?”

 赵将军说话之间,已经有四架在轮子上的巨大管状物被推了上来,漆黑色调令人心生寒意。

 “这是个什么东西?”

 林安民愣住了。

 “火炮!”

 永照帝脸色大变!

 “这东西不是只有京城那一门吗?还是道宗废了大力气铸造的,江南怎么有这么多?”

 他认识敌军推出来的东西,道宗炼制的火药也有百年了,之前的每个新年他都会在宫中看花火。

 “敢问陛下,此物是什么攻城具?以往……”

 “轰隆!”

 一声天雷巨响炸开!

 豫城的高墙在轰鸣间猛地颤抖!

 少年天子身旁燃烧的大锅翻倒,金黄液体洒了一片,还有几滴落在了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