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怎么来了?”

 赵错听着殿外的通报声顿时一怔。

 郑国公这个时候可没有时间来看他的吧?

 他们父子是一前一后的策略,江南受灾百姓众多,还要供给大军钱粮,正是焦头烂额,赵淦到此一定是出了大事。

 “两江也是该力穷的时候了。”

 魔后轻描淡写地道。

 小公爷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了她。

 还侧躺在软榻上的雍容美人似乎对来人并不意外。

 “岚姐姐知道江南出了什么事了吗?我先洗漱去见我父亲吧,不能让他等久了。”

 赵贼想听她的意思。

 “去吧。”

 太后娘娘轻捏了下他的侧脸。

 “本宫的行踪你也不用刻意遮掩,之后我会酌情露面,这一战已经到了关键时候了。”

 她像是哄孩子一般地在他眉间吻了下。

 “我走了谁侍候您洗漱?”

 赵错眨了下眼睛。

 他对女魔头的性子比对自己都了解。

 这个坏女人也是养尊处优惯了,素来都是衣来伸手,对于这一点他也是顺着的。

 “非雾也来了呀,就在王宫,昨晚没来见你罢了。”

 魔后抬起藏在丝袜下的藕足踩在他的肩上。

 “你且去见你父亲吧。”

 “嗯。”

 小公爷低头用脸贴了下她的小脚丫。

 他也没有耽搁时间,先是让人将赵淦请到了侧殿,收拾好自己后去见了人。

 才分别几日,郑国公的精气神就变得萎靡了,眼中满是疲倦,明显是操劳过度,不过他一见赵贼却是露出了笑容。

 “无咎,你这一仗打得好啊,整个两江之地最先得到消息,一片振奋,你之威名是再无人质疑了。”

 “全赖将士们效力。”

 赵错轻声道。

 他见父亲累倦的模样也是心悸。

 可是他也没办法,江南作为前线,就靠他们父子俩统筹兼顾了。

 “父亲,您一早赶来淮南,可是两江出了什么事了?”

 小公爷扶着他坐下。

 “这事我本不该惊扰到大军的。”

 赵淦呼了口气,疲钝的闭上了眼睛,沉声说道:

 “这一场雨还是让灞江发了水,受灾最重的两个县已是一片泽国,我一点不敢耽搁的开仓放粮……”

 “您是说江南江北的钱粮已经告急了?”

 赵贼神色一肃。

 打仗打的就是财力。

 一支军队若是没了后方供给,不说打胜仗了,不哗变都是军纪严明。

 “两江富庶,就是二十万大军也能养上几月,但赈灾需要的粮食可也是天量!”

 郑国公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如今军需是绝对不能断的。

 “您若是两边顾全……粮草还能撑多久?”

 赵错顿了一下的问道。

 “一个半月。”

 赵淦一字一顿地说道。

 赵大将军安静了,这一战还要打到十月入冬之后,将近三个月。

 粮草不能停,大军要是没饭吃,他就只能自己抹脖子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小卒从军就是因为肚子有保障。

 “还有,这一场大雨淹了不少庄稼,两个月后的收成看着也不行了。”

 他又说出了一个坏消息。

 “不能从邻府调粮?”

 赵错问道。

 “我已经往广平府去了印信,可当地巡抚也和我叫苦,最多可以再给我们支援只够半月的钱粮。”

 郑国公摇头,他可不只是临近的府县,远的燕南府也命人传讯,但是朝廷如今不仅要养南军,还有更为庞大的北军。

 他不等小公爷回话就心一狠地闭上了眼睛。

 前线最重要。

 “我如今也只能先减了赈灾粮了!”

 赵贼一时也是拧眉不语,他知道亲爹这话一出,就是准备要给许多受灾百姓判死刑了。

 减少赈灾的粮食,绝对是会饿死人的,最可怕的是这些灾民的庄稼还被淹了!

 朝庭不出粮,他们秋后又没有收成,冬天就没有一个还活着了。

 “您老到此就是因为不忍见百姓饿死吧?”

 赵错叹了口气。

 他爹要是真狠心就不会来见他了。

 这会到淮南与他商量,就是想找一下最后的转机,可他还能变出粮食来不成?

 ‘若劫了敌军的粮仓就可以两难自解。马上秋后了,再苦一下永照帝?’

 “太后娘娘銮驾已经到了淮南。”

 小公爷顿了一下后说道。

 照太后方才就说了不需隐藏心中。

 不出意外的话,她肯定是要现身以壮大军士气,先透露给安儿他祖父也没什么。

 “这……你怎么不先带我去拜见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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