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禄街,四海客栈。
因为紧邻朝天街,很多远道而来拜访朝天街达官贵人的客人都会选择入住四海客栈,为的是图个方便。
客栈里的人来自五湖四海,消息灵通,有时候几拨客人在大堂吃饭闲聊时才发现,自己来拜访的官员竟是同一人,甚至还有的所求之事竟是同一件,颇为有趣。
而且,客栈幕后的东家据说是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在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
无论是替你牵线搭桥引见当朝权贵,还是躲避仇杀保住性命,又或者是买一些不为人知的一手消息,只要你银子花到位了,他都能替你办到。
因此,四海客栈每天都是门庭若市,从来不缺客人。遇到繁忙的时候,连一间最普通最便宜的客房你都住不上,还得排队取号等通知。
即便如此,依旧没人敢闹事,因为,闹事的人全都没有好下场,轻则被打一顿丢到客栈外的大街上,重则会断手断脚甚至......丢了性命。
没人知道四海客栈的幕后东家是谁,但都知道他不好惹,四海客栈能屹立广阳城数十年,历经两朝而不倒,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老黄在四海客栈当了十多年伙计了,每天的活计就是替客人牵马喂马,这活看着简单轻松,但实际上却大有门道。
这么说吧,客栈每个月给他的俸禄只有五两银子,一年也就六十两,到了年底东家可能还会给点额外的赏赐,但满打满算,一年能有个一百两就算非常不错的了,这还是因为四海客栈给的俸禄高,其他客栈可达不到这个水准。
但老黄在四海客栈干了两年后,就花了三百两银子在南城买了一栋宅子,还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婆姨,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好,可把他的一帮老兄弟给羡慕坏了。
曾经有其他客栈的伙计私下请教过老黄,问他是怎么捞银子的,老黄傻呵呵的笑道:“我哪有什么法子,只不过是运气好,四海客栈的贵客们豪爽罢了。”
但当三十五岁的老黄,终于娶上媳妇,抱着婆姨躺在热炕头上的时候,曾经一不小心跟媳妇透漏了天机,他颇为自得的说道:“那帮生瓜蛋子只知道做伙计,却不知道如何做个会挣钱的伙计,他们一般也就是客人来了帮客人把马牵到马厩,给一些饲料,客人要走的时候再把马签给客人,有时候忙不过来连饲料都不给。
而我呢,我不但会干这些,还会在空闲的时候帮客人把马洗涮干净,在客人走之前给马喂饱。有时候看马粪的颜色和形状不对,我就知道这马是病了,赶紧告知客人,别耽误了人家的事,时间来得及我还会帮着治一治。看马掌钉松了,我也会帮着补上。
我们老黄家祖上三代都是替大户人家养马的,就到了我这一代不争气,去客栈当了伙计,不过最终还是靠着祖辈传下来的手艺,挣到了银子。
四海客栈的客人非富即贵,有些贵客把自己的爱马看得比下人还要重要,你把他们的马伺候好了,他们一开心,随手给你的赏钱就比每个月的俸禄都要多得多。
我呀,就是把这些贵客的马当财神爷一样伺候,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来了。”
今儿个一大早,老黄就早早来到了马厩,先给所有的马都喂了一遍饲料,接着就给其中的几匹马洗涮了起来。
昨儿个和掌柜的嗑瓜子闲聊的时候得知,这几匹马的主人今天要走了,赶紧帮他们把马打理好,一会儿给贵客送去,说不定贵客一高兴,又给自己一些赏钱。
当伙计也得会动脑,有眼力劲。根据老黄这几日的观察,这几位贵客出手很大方,跑堂的小杨因为伺候的好,这几日已经得了两次赏银了,自己可要把握好这个机会,不能错过了这几位大主顾。
老黄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给马洗涮着,很是悠然自得。
突然,“噗通”一声,两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了马厩外。
老黄吓得一哆嗦,手中力道没有掌握好,力气用大了,那匹马当即打了一个响鼻,老黄赶紧拍了拍它,安抚了一下。
然后老黄平复了一下慌乱的心,转身对那两人喝道:“何方鼠辈,竟敢私闯四海客栈......马厩!”
但当他看清眼前这一男一女的打扮之后,他又有些迟疑,因为这二人的穿着打扮都很讲究,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打扮,只是,衣服虽然很华丽,但都灰扑扑的,就像刚打完架的样子,莫不是惹了事躲进咱们四海客栈的?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之前也有过好多次,只要你出得起钱,四海客栈就会保护你,至少在客栈内,没人敢动手。
但,那是去客栈,不是来马厩啊。
“两位贵客,不知道来马厩有何贵干啊?”老黄心里有些嘀咕,打算先探探口风,要是情况不对就要立刻喊人了。
这一男一女正是林逍和司徒兰儿,两人出了朝天街后,在街上狂奔了一会,暂时撇下身后的追兵之后,刚好看到了四海客栈,林逍就拉着司徒兰儿跳了进来。
林逍四处打量了一下,目光越过老黄,看到了老黄身后的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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