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茫和尚没有回答。

 说太多话肚子容易饿,还是当一个口风紧的人比较省心。

 张汉臣转过身,正要询问徐业。

 忽听得“咔嚓”一声脆响。

 低头一看,就见脚边的一个茧状陶罐裂了一条缝。

 裂缝越来越大,很快将陶罐分开两瓣。

 罐中之物显出身形。

 竟是一个脐带绕颈,双目紧闭的诡异婴儿。

 婴儿浑身干瘪似橘皮,脑袋异常肿大,其上遍布桃核似的纹路,令人望之生畏。

 即便以张汉臣的过人胆气,此刻也惊得连退数步。

 “夜啼鬼!”

 “大家千万别对着它呼吸,一时半刻它不会睁眼。”

 “此诡物乃夭折的婴孩所化,不入轮回,永陷饿鬼道,是以怨气冲天,小心莫要被它逸散的怨念影响神志。”

 张汉臣认出其来历,沉声提醒。

 可为时已晚。

 一名受过伤的守备营将士,忽地浑身抽搐,双目遍布血丝,举起盾牌朝着周围一顿乱砸。

 口中还流着污血,语气森冷的喃喃道:“死!死!你们都该死!”

 “你疯啦?朝自己人出手?”

 “快!按住他!”

 “找东西塞住他的嘴,否则舌头会被咬断的!”

 一阵骚乱过后。

 失去神志的士卒被捆住手脚按在地上。

 却依旧不停的以头撞地,直撞得脑门上一片殷红。

 张汉臣只得出手将他生生打晕。

 铁青着脸朝四周望去,随后目光停在徐业处。

 语气生硬道:“徐捕头,法茫大师说有你在不必担心,可当真如此?若是有任何办法,还请尽快施为。”

 徐业摇了摇头。

 堪舆术只有风水相关的知识,又不是诛诡祛邪三千问。

 面前这怪异婴孩如何处理,他也是两眼一抹黑。

 张汉臣失望的叹了口气。

 却见徐业走了过来,蹲在那名晕死过去的士卒身旁。

 张汉臣瞪着眼问道:“徐捕头你要作甚?”

 “试试看能不能先将他救醒。”

 言罢,徐业伸出手指在士卒后脑勺处轻轻一点,一丝雷霆之力悄然送入。

 “咦?”

 一直神情冷傲的陈御蓦地一惊。

 一旁的宁玉武不解道:“陈师兄,发生了何事?”

 “无事。”

 陈御随口回道,心中却波澜顿起。

 为何方才会在这姓徐的捕役身上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波动?

 目光审视着徐业,却未再发现异常。

 暗忖:或许是我的错觉。

 便又恢复了冷峻气度。

 几息之后,那名晕倒的士卒忽地坐了起来。

 一阵剧烈的咳嗽,呕出数口腥臭的脓液。

 意识也恢复清明。

 张汉臣见状大喜。

 每一个精通铁蟒连环阵的将士都无比珍贵,一旦损失,没有数年的功夫绝难弥补。

 正要向徐业道谢。

 “咯~咯~咯~”

 夜啼鬼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张开。

 一双漆黑的瞳孔不停扫视着众人,不时发出阴冷的怪笑声。

 张汉臣大惊失色。

 “不能让夜啼鬼发出第十三次笑声,否则死怨咒成,我等必死无疑!”

 “守备营,全力抢攻!”

 军阵迅速集结,飞快压了上去。

 张汉臣并未停顿,继续道:“请宁兄弟与齐兄弟出手相助。”

 “自该如此。”

 七尺长剑应声出鞘,剑身长鸣不已。

 宁玉武与齐义方一左一右,飞身向诡物刺去。

 手中剑瞬间幻化出上百朵剑花,璀璨华丽,杀机森然,将青玄剑宗的星辉剑法展示得淋漓尽致。

 由此可见,两人的自负并非妄自尊大,而是确有真本事。

 “咯~咯~咯~”

 夜啼鬼发出第六次怪笑声。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剑花如星光般洒下,将它周身笼罩其中。

 一连串刺中破布的响声密集传出。

 宁齐二人收剑静立,剑花戛然而止。

 而那夜啼鬼已然被刺出无数个孔洞,暗黄的脓液不断流出,将不算宽敞的石窟熏得恶臭滔天。

 守备营军阵此刻也及至近前。

 刀盾长枪对着夜啼鬼的残躯一顿乱砍乱剁,直到那诡物化作一滩烂泥为止。

 这般除恶务尽的专业手法,看得徐业双目放光。

 张汉臣松了口气。

 可只一眨眼的功夫,异变再起。

 “咯~咯~咯~”

 已经碎成烂泥的夜啼鬼,发出了第九次怪笑声!

 “糟糕!它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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