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宸沉默,一直都没有说话。

 可蛊人是他暗魅楼创造出来的,以景宸的性子,自然也已经想到了万全的法子。

 “无法掌控……”许久,景宸声音沙哑的开口。

 他说无法掌控。

 蛊人一旦失控,无法掌控。

 “除非,势均力敌,阿木与阿雅还有力气和能力控制住这些蛊人……”景宸看了眼角落里给阿木包扎伤口的阿雅。

 很显然……若是死士再来一次,阿木一定会首当其冲,受伤严重。

 一旦阿木受伤严重,蛊人立刻便会反噬他和阿雅……

 到那时候,阿木和阿雅,都会死。

 “那便将这城内围成一圈,关死城门,倾倒火油,烧死他们。”赫连狄晟提出意见。

 景宸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这是最后……唯一的办法了。

 可阿木和阿雅,一定逃不出来了。

 他们若想控制蛊人攻击死士,阿雅就必须要站在正中央的高台之上。

 她……是如今血脉最纯正的控蛊人,唯有她能暂时操控这些蛊人。

 可如若与死士的战争结束,阿雅也会撑不住……

 她只是个孩子。

 阿雅若是撑不住了,阿木……也会被蛊人反噬。

 总之,这是一场死棋,有些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注定了要死。

 手指握紧到骨节泛白,景宸转身离开营帐。

 朝阳深意的看着景宸,他似乎有心事……

 “景宸,也许隐瞒了我们很多真相。”朝阳有些担心。

 萧君泽也有些担忧的看了眼角落的阿雅和阿木,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皮跳动的厉害,心口也有些发慌。

 “有些事情,他是不会告诉我们的,他好像……从始至终都想要一个人承受一切。”萧君泽声音沙哑。

 ……

 营帐外,沈清洲从伤患营回来,与景宸碰面。

 “楼主对这场战争,可胸有成竹?”沈清洲主动开口。

 他和景宸,也有着太多的恩怨。

 景宸冷眸看着沈清洲,他对沈清洲的恨意……怕是至死方休。

 但沈清洲如今也是真心在帮萧君泽。

 他也便不再计较……

 当年长孙家的覆灭,全是沈清洲和先帝的谋划。

 “如若可能,我希望你死在这。”景宸的嗓子受过伤,被烟火烧伤,格外沙哑。

 他对沈清洲的恨意依旧浓郁。

 如若不是因为忌惮沈清洲,长孙洛栖也不会……非要走到那一步。

 “如果我死在这便能解决一切,那我愿意。”沈清洲深意的看了眼营帐的位置。“你我都是父亲,自会为了自己的女儿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景宸手指握紧的越发惨白。

 “或许别人不懂你,但我知你的目的……从始至终,阿雅……都是长孙家给萧君泽留下最重要的一颗棋子,也是他的底牌,对吗?”沈清洲很清楚,游弋吃傻,即使武功高强控蛊能力强,但终究比不过阿雅。

 沈清洲有一个很疯狂的猜想,长孙洛栖,长孙无邪……包括景宸,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的死士之战……

 所以,他们才在策划中有了这个孩子。

 阿雅,才是最可悲的那个。

 这也是为什么……先帝明明有能力除掉阿雅,却眼睁睁的放了水,让人将阿雅送走的理由。

 先帝忌惮巫族,忌惮死士,忌惮长孙家。

 他除掉长孙家,却默许长孙洛栖与景宸有了孩子,因为他知道这个孩子用途在哪。

 这也是为什么……一国皇后能在后宫产女,还能平安将孩子送走。

 长孙洛栖对先帝彻底死心,应该也是绝望到了极致。

 长孙家与先帝相互算计,互相利用……

 但却有一个共同的目的,便是为了奉天的安稳,为了天下,也是为了萧君泽。

 从头到尾,所有人都在给萧君泽铺路。

 给天下铺路。

 可这份情未经萧君泽同意……若是强加在他身上,结果……未必是他所能承受的。

 他的天下,他的皇位,要靠牺牲自己的亲妹妹来稳固。

 让萧君泽,如何自处。

 “不要自以为是……更不要觉得你很聪明,沈清洲!你自负,自私……如若不是因为这些,你又怎会与爱人相互折磨,女儿就在眼前却视而不见!你被你的自负,蒙蔽了双眼!”景宸有些急了,失控的扯住沈清洲的衣领。“有些……秘密,就让它烂在肚里。”

 他的声音在颤抖,拽着沈清洲衣领的手也在发抖。

 那是他的女儿啊……你让他如何抉择。

 他又太过了解萧君泽,这些包袱和所谓的真相,不要让他知道……

 到死,都不要让他知道。

 否则……以萧君泽的性子,他又怎会原谅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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