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包扎好的冯子衡被抬回府里,礼部尚书和兵部尚书果然闹起来了。

 虽说冯子衡没有性命之虞,但冯和看到腹部被包扎着严严实实仍在昏睡中的冯子衡,还是失态得红了眼眶,抄起墙上挂着当摆设的剑,欲要与陪同儿子亲自上门探病的莫伯庸拼命。

 这儿子与儿子对上了,老子当然要找老子单挑咯。

 最后还是冯夫人忍着脾气,连同冯和身边的心腹长随一起把人拉着,才勉强把他拦下。

 饶是如此,冯和仍是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冯夫人一边暗暗翻着白眼,一边给他拍胸口顺气,连番劝说之下才让他的心情稍微平复一点。

 冯和疼爱这个庶三子是出了名的,哪怕他府里庶子庶女众多,最得他欢心的仍是冯子衡,唯一让他上心的还是这个冯子衡,就连他府里众多的妻妾们都要退一射之地。

 要不是这样,冯子衡也不至于养成如今这般性子。

 在京城众人眼中,冯子衡简直一无是处,骄纵、好色、残暴、行、、事嚣张无度,视人命于无物,可以说是整个京城纨绔子弟的代表人物,人们提起他,无不露出厌恶的神色,仿佛提到他都脏了自己的嘴。

 可就是这样的人却被冯和疼爱有加,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俨然成为京城的十大悬案之一。

 莫伯庸在带着莫承宇上门前,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可当他看到冯和居然失态到当众流泪时,还是被惊得目瞪口呆。

 这……冯和对冯子衡的感情真有那么深?那是怎样感天动地的——父子情啊!

 瞧冯和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哪里还有当朝尚书的稳重与沉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冯子衡是他冯家一脉此生硕果仅存的独苗苗呢。

 冯和的嫡子:“……”

 冯和的庶子们:“……”

 啊呸,你礼貌吗?

 什么独苗苗,我们还没死呢!会喘气那种!

 原本冯和已经够不讲理了,冯子衡从昏睡中清醒过来后,莫伯庸和莫承宇才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无理取闹”。

 冯子衡一口咬定,莫承宇与那名卖花女子是一伙的,两人互相配合着才让卖花女子趁机刺中他的腹部,就算卖花女子逃了,他也要莫承宇入狱,为他的受伤付出代价。

 最后,他还挑衅地看着莫承宇,用口型无声的说道:“你死定了!”说完,他露出一个血腥的微笑,并抬起右手,战战巍巍的放在脖子上,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完全没有掩饰,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动作,不由得同时愣了愣。

 莫伯庸瞬间黑了脸,把手中的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沉声道:“冯大人,看来令郎的伤情加重了,连言行都已无法控制,不如本官请太医到府上走一趟?”任谁都能听得出他语气里的不满,以及淡淡的嘲讽。

 他原是武将出身,脾气一点也不小,之前的冯和闹归闹,只要不往他儿子身上泼脏水,受点小小的委屈算不得什么,但现在冯子衡明摆着要污蔑他的儿子,这,他就不能忍了。

 愿意陪着莫承宇上冯府的门,纯粹是看在冯子衡受伤的份上,于情于理,他们都该上门向冯子衡表达他们的关心。

 可这不代表他能忍受冯子衡的污蔑,并且还污蔑到他儿子的头上。

 冯和闻言,语气也有些不好:“多谢莫大人关心,吾儿伤情如何,想必莫大人比本官更加清楚。毕竟,他是由莫大人携令公子一起送回来的,不是吗?”他话里的讽刺意味更浓,人是你们送回来的,也是你们弄伤的,就算伤情加重,那也绝对是你们的手笔。

 不过短短两句话,两位尚书便已暗暗交锋了一个回合,暂时分不出胜负。

 跟着莫伯庸父子俩上门的,还有之前的那名校尉,他见情势不对,急忙默默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省得被两大巨头给盯上。

 这二位大人可是从二品的gāo • guān ,而他不过是巡检司的一名小小校尉,撑死不过从七品,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不必说他们之间已是差了整整十个等级哪,拼不过,拼不过……

 然而,有些事不是他想躲,就能躲得开的。

 两位大人又唇枪舌剑斗了一番,最后干脆一起把矛头对准他,说是他们准备把事情上报到大理寺,请他务必一同前往,给他们做个见证。

 校尉:“……”

 行叭,作证就作证,反正他到的晚,什么都没看见,问他是问不出什么的。

 于是一行人转战大理寺。

 他们是大张旗鼓去的,一路上不管谁询问,身边的长随都会尽职尽责的把事情经过述说一遍,不偏不倚,由着那些百姓自己去猜测事情的真、、相。

 冯和与莫伯庸都是老谋深算之人,只一眼便知道这是有人冲他们两府下了黑手。

 先刺伤冯子衡,再把莫承宇拉下水,表面上看就是在挑拨离间,好加深他们两府之间的矛盾,接下来,说不定那幕后之人还有其他异动。

 既然这样,他们倒不如提前制造话题,将这件事摊开来讲,再把百姓的舆论拉到他们这边,到时不管那幕后之人使出什么招,他们都能在第一时间进行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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