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努是李府中的管家,不过今天是大日子,即便是管家,也穿的稍显正式了些。

 至于自家的主子,是个肺痨鬼。

 整天阴不兮兮的缩在车马里,在家里也没什么权利。

 不过,主是主、奴是奴,即便是地里的矮冬瓜,自己这帮人都要小心伺候着,不然随时可能被撕了身契,然后被护卫们剁在地里堆肥。

 这肺痨鬼身上的毛病是老问题了,听说是从大夫人生下他的时候就带着的。

 前些日子,他从隔壁村的娶了一个听话的小媳妇儿,说是要给自己冲喜,好驱赶走这病魔。

 那日结婚,府邸里张灯结彩的。

 夷努算是看清楚了,自家主子不光肺痨,还是个色鬼。

 结婚之后,没过上几天,李府家的老爷就说了分家的事情。

 他们给肺痨鬼找了个好差事,说是足以让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今日,就是上任的日子。

 “夷努,还有多远?”

 车棚子里,肺痨鬼问上了话,时不时还传来一两声咳嗽,看来这路上颠簸,这家伙已经受不了了。

 夷努估算了下距离:

 “少爷,过了前面的村子,再翻过两座山,我们便到了。”

 车厢里面回答:

 “这日头还早,在前面休息一下吧!我饿了,要吃点鸡。”

 夷努看了下天上明晃晃的太阳,口中本是要说,这马上就误了上任的吉时,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闭了口:

 “那行,我让前面的护卫先走,给你腾出一片地方。”

 他知道,这肺痨鬼口中的吃鸡是什么意思。

 只能说,肺痨是有原因的,而且,这主子真就人菜瘾大。

 不过,管家还没通知前面的护卫,耳朵却捕捉到了些许声响。

 这不是纯粹的风声,是草丛里面的声音。

 还没等他辨明这声音的来源,在视线的尽头,黑色的潮水就涌了上来。

 他立刻想起了两周前官府下的通文,扯开嗓子大喊:

 “是黑潮、黑潮。”

 那些护卫倒是不怕,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全面迎敌。

 可打,怎么打的赢?

 很快,他的声音、人马、整只车队,都被黑色的潮水淹没的一干二净。

 ……

 这仗,打赢了。

 即便不使用编号B-027:兰陵王入阵曲,魏训依然可以控制部分“羊”群,不过这也消耗了“羊”群仅有的精力。

 看样子,他们似乎战果颇丰,截获了整个马车、还俘虏了部分人。

 可是回过头来一一清点所得,这居然还场赔本买卖。

 陈启把所有物资拉在了一起,没有粮草,钱也只是不值钱的票据,马车上放了些许衣物和锅碗瓢盆,可这些东西都不是他们现在所需要的。

 “空军了!”

 陈启看向魏训。

 这蹲了两三天了,居然扑了个空。

 魏训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对那些兵卒们大吼:

 “谁是管事的?”

 可这护卫们,一个个都不老实,不仅没回答魏训的话,被绳子绑在一旁,口中还在乱叫:

 “咿呀!咿呀。”

 “咿呀!”

 像是这些家伙不会人言似的。

 难道这些家伙看不清楚局势吗?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羊”群没有对他们进行单方面的屠杀,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果然如同古将军说的,这好人是做不得的……”

 魏训面色有些难看,打算让这些家伙放点血。

 可是当他正打算行动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那人从兵卒的队伍里面蠕动,像是一条毛虫,拱到了所有人前面:

 “我叫夷努,是这个队伍里面的管家。”

 陈启立马接过了话:

 “管家就管这队伍?”

 夷努卖笑着,点了点头,可还没来得及张嘴承认,一个声音便打断了他。

 “管家不是管事的,管事的死了。”

 众人向这声音源头望去,那粗布绳子捆着的,是个女人。

 她虽然头发散乱,在眼底没有丝毫惊恐,个子不高、身子也不纤细,衣服有些精致的虫鱼鸟兽,脸上还算干净,整个人不算漂亮,但中规中矩。

 陈启问向对方:

 “管事的死了?”

 女人脸上恐惧:

 “这不,都被你们吓死了,然后尸体堆在那儿的?”

 女人面庞朝向一侧,随口补充:

 “他身体一直不好。”

 陈启不再纠结管事人的问题,而是又问向了管家夷努:

 “这些是什么人?”

 一个两个的乱叫,之前还不是这样的,一看就不是正常人。

 那管家何颜悦色,笑眯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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