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东西,准备走!”

 一回到城主府,关上了府邸的大门,陈启便对所有人吩咐。

 豕城的情况太奇怪了,之前的情报收集没有任何遗漏、也没有问题,但人群的突然改口,打了他们一个猝不及防。

 众怒、谩骂,这个结局估计也是拓拔七想要的。

 在外人眼中,陈启这个城主袒护了鲜卑,由此向鲜卑主子证明了自己的忠心,这极大的削弱了他在民间的影响力,即便他之后离开,这种不好的印象也会加持在新任城主的身上。

 陈启被阴了一把,心里确实是有些不爽的。

 不过,不爽归不爽,拓拔七至少将那些粮草的事情给应下来了,之后便是这财主大户和拓拔七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一个过客,只要再完成这交接,事情便成了。

 豕城,这地方真恶心,陈启估计自己以后不会再来了。

 ……

 众人的行李收拾的很快,毕竟也没来多久。

 不过,陈启手里则是一堆事情,这城主府里面,还有堆积如山的公务,该处理的处理、该滞后的滞后,前前后后还没忙活完,这太阳便快落山了。

 孤鹜飞,夕阳洒在大街上,鲜卑那边派人来了,说是粮食已经备好了,要派人来押运。

 越是在这种时刻,越是要万分小心,毕竟拓拔七行事风格诡异,也不知道这过程中又会出什么变故。

 陈启必须注意自己的安全。

 所以他将魏训和其他兵卒留在了府上,他们可以直接变成“羊”,甚至使用编号B-027:《兰陵王入阵曲》,以绝对的胜利,来防备可能出现的情况。

 毕竟,这才刚判了飞羽的案子,“他们”要是因为吴家的事情,杀了城主府满门,也算是合情合理,符合拓拔七的剧本。

 所以押送粮草的事情,交给了夷努和阿蛮。

 这两人可以变成“羊”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而且他们也不属于自己人的范畴。

 马蹄敲打着石子路面,鲜卑带上了两人,很快就走远了,陈启回到了大堂,这公务上面的事情,只剩下最后的尾巴了。

 不过这刚进门,就看见了她。

 是穆姐。

 她没坐,而是杵在案牍一边。

 手里拿了梳妆镜,认真地打理自己的眉毛,瞧见这陈启进来了,手里才停下动作。

 穆姐难得来找陈启,两人不算太熟,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了:

 “我能不能不走?”

 没想到,她的要求竟然是这个。

 陈启摇了摇头,没回话。

 因为这显然是不行的,穆姐和夷努都变成了“羊”,当初就是为了保证他们的忠心,强行将对方绑上了自己的战车。

 如果穆姐留在这里,到时候被问出来什么?豕城的鲜卑为了得到“奇书”,再次冲上来将天牧关等人包围,这可不是他愿意见到的。

 在沉默的同时,陈启开始整理起桌案上的公文。

 穆姐似乎从这沉默中听出了答案。

 她带了哭腔,她是很少哭的,真正的李培死的时候,她都只是象征性地啜泣了一下,这如今,眼角挂着泪珠,神态不像是在作假,她真地哭了:

 “我来豕城,是来找我男人的。”

 陈启一愣,心想着,你男人不是那个肺痨鬼嘛?

 穆姐又继续补充:

 “他之前,去了豕城就没回来,然后我才把自己卖给了夷努,给了一大笔家当,嫁给了李培,才能来到这地方。”

 啊这!丈夫死了,用丈夫的家产作为陪嫁。

 穆姐的丈夫?估计头上已经长青青草原了。

 不过说来,在这个时代的人,能做出如此的举动,也算是真心了。

 闻言,陈启开了口:

 “他来豕城了?”

 有问题就说明有转机,穆姐几乎疯狂地抓住了这一寸光:

 “他是当兵的,鲜卑人说是要征兵,就将他强行绑来了这个地方。”

 穆姐真的很爱自己的丈夫,那是一种纯粹的欢喜,在对方离开后,又奋不顾身的去寻找,哪怕牺牲所有。

 陈启迟疑了片刻,从理性的角度上来讲,他不应同意这要求的,这会给天牧关的众人平添危险,他们好不容易才逃离包围。

 可……

 不过陈启还没有说话。

 “哗啦!”

 在城主府外面的天上,蓦然间一片火红。

 此刻,太阳西沉,这天色已经暗了,火光将周围照的分外明亮,即便是隔了老远,也可以看见那窜入云霄的火蛇,奔流不息。

 如果方位没记错的话,那位置是拓拔七的粮仓。

 陈启撇下穆姐,出了府邸,才冲到这门口,步子便停了下来。

 在城主府门口,他先是听见了一声声急促的马蹄,随后看见了一个人影。

 是夷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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