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南郊,擂鼓山

 聪辩先生这名号,在武林中颇有威望。

 但因其和江湖中人往来极少,这擂鼓山平日里也少有人来。

 这日,山下来了个手持双拐,头发中秃外盛的青袍怪人。

 这人两脚无力,行走全靠腋下两条拐杖。

 换作常人,这样子怕是站都难以站稳。

 可这青袍怪人显然不是常人,拐杖在地上一点,便已飘出丈许之外。

 若此时有江湖中人在侧,一眼便能认出这怪人是号称四大恶人之首的段延庆。

 段延庆上到山腰,停步抬头打量了一下不远处的山谷。

 若非意外得知岳老三在此,他是真不愿走这一趟。

 单一个聪辩先生他倒是不惧,这人虽有些声名,但少有人见他出手,想来是不如自己的。

 可前不久,阎王敌等函谷八友重归聪辩先生门下,这则消息在河南地界轰传,他当时正在少林周边查探那个无花和尚。

 听闻此消息时,虽有诧异,倒也没多想。

 可后来在客栈中听食客谈起岳老三,一番打听之下,才知道叶二娘竟死在了鹰愁峡。

 杀她的,是一个叫黄麟的年轻人,那人还有只大雕!

 而后,有人见过一只巨雕在擂鼓山起落,也有人看到岳老三跟着一个道人上了擂鼓山。

 以段延庆的江湖经验,知道这是有人故意将这些消息透露出来的。

 但他如今势单力薄,根本就查不出是何人所为,可又想弄清楚那黄麟的实力,考虑许久,还是打算走一趟擂鼓山,看看岳老三是什么情况。

 此时的聋哑谷中,早已不复当初的冷清。

 谷中多了好几间木屋,有人有搬弄着花草,有人捧着书本摇头晃脑,有人弹琴低吟,还有叮叮噹噹的打铁声。

 无崖子端坐在一辆崭新的轮椅上,看着苏星河和范百龄在石桌上厮杀。

 一旁边的薛慕华松开无崖子的脉门,说道:

 “师祖,您这伤恢复的不错,按这个进度,两个月后您便可以站起来了,之后再过一个月左右,就能完全恢复。”

 “哦?你这手医术倒是比星河强多了,竟能提早两个月让老夫恢复。”

 无崖子含笑抚须,他对几个徒孙都挺满意,虽说武功不咋滴,但这杂艺,单个拉出来,还真比星河强。

 正想着,苏星河和范百龄也分出了胜负。

 “哈哈,师父,承让!”

 却见范百龄乐呵呵的抱拳朝着苏星河直咧嘴。

 苏星河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将手中棋子洒于棋盘,表示认负。

 范百龄见奖,偷偷看了师祖两眼,正想着要不要向师祖请教,却见无崖子眼带鼓励的看着他,心中一个冲动,便起身抱拳说道:

 “徒孙斗胆,请师祖指点一二。”

 “可!”

 无崖子抚须点头,薛慕华便将轮椅推到了苏星河让出来的位子。

 刚开局时,两人都落子颇快,没过多长时间,棋盘上便已有了交锋。

 无崖子每每随意落子,范百龄都需要仔细考虑。

 又一次长考后,他正要落子,被几道沉闷的声音惊醒。

 “咚~”

 “咚~”

 稳而有力的金属击地之声,缓缓从谷外传来,其声似敲打在心口一般。

 “继续,星河去看看。”

 无涯子敲了敲石桌,对那声音毫不在意。

 闻言,范百龄便将心思重新回到棋局,而苏星河则起身看向谷口。

 屋内,岳老三正看着冯阿三帮他打造着鳄嘴剪,听到这声音后,豆大的眼珠顿时大睁,然后脸上满是纠结。

 见冯阿三全神贯注的抡着锤,他想了想,还是出了屋子。

 老大不会是来杀那老妖怪的吧?

 他岳老三可是答应了黄麟那家伙,保护那个老妖怪的安全来着。

 岳老三愁着张脸,一边朝无崖子走去,一边不时的转头望向谷口。

 “段延庆冒昧前来,还望聪辩先生莫怪!”

 一道颇为奇怪的声音在谷中响起。

 无崖子神色一动,想了想,又按下了心思。

 一旁边的苏星河面露思索之色,他想不通段延庆的来意,便开口说道:

 “原来是段先生,可谓稀客。”

 说话时,段延庆已出现在谷口,苏星河便抱拳见了一礼。

 那边段延庆身体不便,只得稍作低头,以示还礼。

 然后扫视了谷中众人一眼,见到如群星拱月般的无崖子,眉头不由皱了下。

 此人看起来四十上下,他却从未听闻过,其地位好像要比苏星河还高。

 深深的看了无崖子一眼,又瞟了下岳老三,他才再次对苏星河说道:

 “听闻岳老三在此打扰诸位有些时间了,段某特来将他接走,不知聪辩先生可否行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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