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兄,孟德兄留步”

 见曹操离去后,刘范也遛了空,直接出了大将军府,并追上叫住了曹操。

 听得话音,曹操立时站定,回身看了看刘范。

 “伯玉怎么出来了”

 曹操一脸疑惑向刘范问道。

 “多待无益,何况我有几句话想找孟德兄说明,故而看着一个空就溜出来卡,不知孟德兄可有闲去小聚一番”

 刘范摆了摆手,向曹操拜道。

 “伯玉有请,敢不从乎”

 曹操回身向刘范一拜后,便与刘范一起来到路边一酒肆之中,找了个幽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贤弟新晋,为兄还未祝贺,今日特贺伯玉”

 曹操举杯向刘范敬道。

 “多谢孟德兄”

 刘范也先举杯,一饮而尽。

 “不瞒孟德兄,我已传信孟津部曲前往谷城驻扎,名义上是为由谷城南下,返回南郡,实际上却另有妙用”

 放下酒杯后,刘范向曹操说道。

 “恩,敢问伯玉有何妙用”

 曹操也点头回应道。

 “说实话,本初兄之谋,我其实早有预料,本初兄志向高远,断不可依靠他人,故而本初兄必定会借助自身力量,以谋福利矣,而本初兄所点几人,要么与本初兄有旧,要么出自霸府,个中缘由,想孟德兄自有体会矣”

 刘范看了看曹操后,说道。

 “伯玉所言,不虚,只是调外兵入朝,外兵又岂会安然听调,到时必定变乱复起,京师动荡,天下也将大乱矣,伯玉既然已有预料,为何不设法阻止呢”

 曹操眉头一皱道。

 而刘范却摇头叹息了一番。

 “孟德兄,天下大乱,真的能够阻止吗”

 刘范叹息道。

 曹操一听,立时大惊失色。

 “这,伯玉这是何意”

 曹操眉头一皱,惊呼道。

 “原本我也打算阻止天下大乱,然后来我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孟德兄也身在局中,不可能不明白个中问题根源所在,天下大乱,乱的不是天下,是人心矣”

 刘范冷冷的又看着曹操,压低着声线说道。

 曹操一听,心下一紧,若有所思起来。

 “孟德兄也出自士族,不可能不明白这士族意味着什么,别的不说,就说孟德兄所在的谯县曹氏,良田何止千万亩,佃农何止十多万,如小弟我,麾下良田美地,桑田沃土何止万计,而天下之中又有多少土地,多少土地又掌握在士族之手,这还仅仅只是土地,人口呢,天下芸芸众生,何止四五千万,其中又有多少需要依附于士族才能混口饭吃”

 “再说说人才吧,看看这朝堂,再看看每年那些茂才,孝廉,入士者,又有多少是出自士族,寒门,甚至平头百姓,良家子又有多少”

 “芸芸众生,能够识文断字,学习知识的又有多少,世人浑噩,目不识丁者又是多少”

 “这便是问题症结所在,当阶层极度固化,底层人民失去了晋升通道,甚至连手中一碗饭食都没有,吃土的,吃草的,吃树皮的,甚至易子而食的,又有多少,这才是问题的症结”

 刘范面色阴冷的说道。

 “伯玉,你……”

 曹操一听,面色大变,心下大骇。

 刘范所言,曹操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只是突然从刘范口中说出后,曹操这才回过神来,明白了个中因由。

 “百姓活不下去,就只能铤而走险,黄巾虽然祸起张角,然要是百姓有口饭吃,有块地种,有个固定居所,依靠,谁愿意过那刀头舔血的造反生活呢”

 刘范又摇头道。

 曹操听得刘范话音,心中盾感失落,背后只觉冷汗直冒。

 刘范所言虽然曹操经过深思后觉得有些道理,但这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认知已经属于颠覆性的了。

 实际上要不是这是刘范所言,随便换成其他人,曹操都不会多费心去思考。

 只是原本曹操以为刘范会向自己说明外兵入京和近期朝中变局,可不想刘范居然会给自己扯这么远。

 “伯玉为何向我说这些”

 曹操眉头一皱,打量了一番刘范,问道。

 而刘范也仅仅只是叹息了一声。

 刘范这些话,在自己心中已经憋了许久,有些话语,刘范还真不敢也不想与同时代的其他人说明。

 不过刘范毕竟来自后世,与同时代的人所不同的是知道了众多新鲜,新奇事物。

 而要想改变这个时代,刘范也心知该如何去做。

 至于曹操,刘范觉得这是这个时代,刘范唯一能与其说明,交心之人了,而且要是说进曹操心中,让曹操有所改变。

 或许刘范心中所想,便有极大的几率得到实现。

 何况如果未来天下真的混战一起,群雄逐鹿。

 刘范最不愿意遇上的敌人,就是曹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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