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山不狃狼子野心,又有费邑作为封地,若是放任他坐大,恐怕比阳虎还难对付。
但是目前孟氏对我季氏威胁更大,阳虎余孽也未除尽,所以我只能依仗君之计谋才勉强保持平衡。至于你向我献上了捧杀之计,是想削弱公山不狃,不让子路为其效力,还是说,你想将子路调离孔丘身边,这样一来,你可以暗暗遏制孔丘的发展,二来,没有子路保护的孔丘,如同待杀的鸡仔。”
少正卯笑道:“难道我说的有何不对么?”
少正卯并没有否认,也没有直接承认,反而向这次在阳虎之乱中,吃亏最大的季氏分支季孙治问道。
季孙治有些愠怒:“对倒是对,可却太急切了,我一时误信了你的话,可他却识破了这个计谋,在朝堂上推让了上大夫之爵,同时又迅速拿下周边,使得受封没有借口拖延。
现如今他在西鄙坐大已成定局,更严重的是,若他察觉了吾等的打算,和孟氏联手对付季氏,那该如何是好?”
少正卯倒是爽快地承认了失算:“卯有罪,的确,我事前是小觑了公山不狃的耐心了,纵观他在这次内乱的表现,乘着孟氏与阳虎火并,背叛阳虎,由此提高了自己的地位,获得阳虎积攒的钱粮,他如今虽然推了的费宰,但在鲁国的权势和威望比叔孙还高还大,能和季氏、孟氏比肩了;同时还抽空打下了费邑周围是的城池,势力平白翻了一倍……”
“真可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不过,他将地盘做得越大,这不对我们越有利吗?”
少正卯阴邪大笑,而季孙治却只是低声笑了几声,暗自在心中嘀咕道:“笑吧笑吧,等我拿到公山不狃的封地后,到时我便拥有了与主家对抗的能力了,只待我整合了季氏,那整个鲁国还不都是我说了算吗?”
“到了那个时候,少正卯啊,你就活不长了。”
想到这里,身为庶支的季孙治也不由畅快的大笑了起来。
…………
两人正在说话时,季桓子已在家臣、奴仆的簇拥下,回到了季氏宅邸。
如今的局势有些迷茫了,季桓子实在是猜不透孔丘的想法。
他还在等,等孔丘表现,如此一来,他才好算计孔丘,操纵孔丘。
自孔丘答应公山不狃的招揽后,公山不狃一直在为孔丘造势,公山不狃不仅为孔丘光收门徒背书,同时还给予孔丘大量的粮食、竹简等。
这倒是给了孔丘很大的帮助,可是孔丘却以“无功不受禄”为由拒绝了公山不狃的资助。
公山不狃只当是孔丘在闹别扭,也并太给过在意。
需知道孔丘名著海外,他这种时时以周礼约束自己的人,最看重的就是名声了。
孔丘来到费邑,一切日常,招收新弟子,讲学、四处游走,体察民情。
这几日公山不狃虽有意亲自见见孔丘,可从探子打探的情报来看,似乎季桓子、季孙肥,季氏并没有太过在意他招揽孔丘一事,反而是其他两家,私底下向费邑派大量的探子,前来打探他近日动态。
公山不狃并没有第一时间召见孔丘,主要是因为公山不狃知道孔丘一定大谈仁义,且又是一通大道理说教。
公山不狃十分不喜被教育,况且他只是想借用孔丘的影响力,以此来取得国人的支持。
不得不说,公山不狃有着自己的打算,季桓子也有自己的打算,孔丘也有自己想法,在这场局之中,每一个都下了自己棋,并且还将他人作为棋子,在鲁国这个棋盘上,为自己的利益,为自己的理想,为自己的野心,下出了搅动风云的一步。
只是,令季桓子不解的是,孔丘既然已经答应了公山不狃的招揽,为何不让公山不狃举荐他为官呢?
虽说孔丘此时已是司寇,可在鲁国,没有卿大夫、士大夫的举荐,孔丘是无法掌握实权,更无法在朝堂上拥有一席之地。
此时,季桓子与家臣有臣对坐,双方一人执黑,一人执白,在棋盘上对弈厮杀。
季桓子一子落在角地上,棋盘上白棋已形成的大势,瞬间被撕成了几段。
季桓子缓缓道:“如此一来,这鹿便是我季孙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