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与之见面后想:“这大概就是他以德行闻名,而不以政事见长的缘故罢。”

 不过把出身卑贱而有怜悯之心的仲弓安排在这里是很有效的,他一会亲自搀扶老者,一会又低声劝说他们不要慌乱,安抚了流民们惊惧的情绪。

 于是民众们进入这里后,仿佛放下了争心,因为孔子以牺牲军备为代价,换取粟米维系着流民们的生活,并尽量拨出土地安置他们。

 秋收已过,郓城和大野泽的流民源源不断进入,但孔子似乎想不到拒绝他们入境的理由,也想不出能广增粮食的法子,所以才让冉求去汶西、宰予去曲阜借粮。

 冉求虽然运了十来车粟米,但面对千余徒然涌入的流民,依然是杯水车薪,只能熬粥勉强维持几天。

 就在此时,季孙肥出面了,他对冉雍说道:“甄城和廪丘虽然也不富裕,但撑到秋收是没问题的,余可以将廪丘府库里的部分粟米运抵中都邑,也算余身为子贡之友人,为孔子做些事情。”

 冉雍忧郁的脸色一松,拱手行礼道:“谢过大夫,不过此事还需夫子应允,且非为夫子一人,是为千余黎民也。”

 季孙肥微微点头,据他观察,仲弓虽然有些迂阔,但也不失为治一地之才。

 在移交粮食后,季孙肥很快便离开了。

 毕竟身为一个贵族,季孙肥实在不想与这里贱民打交道,更何况君子不置于危墙之下。

 若你进入鲁国国都,你便会发现这里颇有周公遗风,俗好儒,备于礼,行人相撞也不争吵。

 田亩恢复了原始的西周井田制,国人在做私田里的劳作前,不用兵卒、乡老来催促就会先自发前往中央的公田开耕,正所谓“公事毕,然后敢治私事”。

 一位身穿葛麻粗布衣物的中年儒士带着一位弱冠少年携壶浆来犒劳,朝他们行礼表示感谢。

 “子骞师兄,赤!”冉求站在路边,远远朝那中年儒士和少年招手。

 “子有师兄!”少年扭头一看面带喜色,而中年人则先与农人们说了几句话后才走了过来,他目视长达数十步的赵无恤车队,一看就知道是贵人经过,便正了正衣襟,带着少年一丝不苟地拱手行礼。

 原来中年人名为闵损,字子骞,他三十余岁,属于孔子年纪较大的弟子。

 他穿着简朴,面容淳厚朴实,以孝而闻名,据说孔子曾称赞他:“孝哉,闵子骞!人不间于其父母昆弟之言。”